对帕希斯而言,那种感觉就像是重物冲击颅骨,嗡一声后世界陷入寂静,只余耳畔血流潮涌般的耳鸣声。
围观的人群有些在对现场拍照,有些在彼此交头接耳。
他们认出了帕希斯,毕竟两位形影不离的帅哥也算是海岛养眼的风景线。
窃窃私语声更响了,甚至盖过窗外不息的暴雨。人群分开一条通道,给他通往重要之人死亡现场的前排高清观赏席。
我的性格真的很差,帕希斯淡漠的想。那些同情的目光如此沉重,甚至比幸灾乐祸更令他恼火。
他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表演人间悲喜剧,只是在盯着那沾血的工作证片刻后挣开莫恒,转身飞快离去。
“......等等!你别......呃,这种时候应该给他个人空间还是......”
莫恒下意识想去拦住帕希斯,却只碰到了对方衣角的风。这家伙动作快得吓人,他头痛地想。
和人精似的张浮黎厮混多年,他也学了些安慰别人的技巧。
但直到此刻,认真回想关于帕希斯的事,莫恒才惊讶的发现,他对此人一无所知。
温和、体贴、乐于助人,这些特质仿佛对方美丽皮囊的修饰。一位热心的亲善邻里,大部分人只能接触到他希望自己呈现的模样。
剥去这层浮华,真实的帕希斯却始终是位不动声色的旁观者。
青年伫立于迷雾中,你当然不能说他实打实付出的努力是伪善,但无法否认的是,他从未展露过人必然存在的脆弱或私欲。
覆于层层面纱下,那颗心遥远难以触及。
帕希斯穿过走廊,如果此时有人和他擦身而过,大致会怀疑在移动的不是人而是一团致命的雷暴云。
这也没错,他现在和台风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有明确摧毁目标。
回到住宿区,运气很好,他要找的人没有躲进房间,而是在走廊里焦虑的转悠。很好,省去了我摧毁你房间门的几秒钟,帕希斯想。
看见向自己高速逼近的人影,陈少风吃了一惊。
他下意识想跑,然而帕希斯比他更快。青年扯住他的领口,像对待垃圾般将他狠狠摔在墙上。
背后吃痛,陈少风不禁瞳孔收缩,他恼火地吐着信子,想去瞪帕希斯。
随后,他的呼吸停滞:那双红眸近在咫尺,原本润泽如石榴果实的色彩异常浓烈,仿佛沾染方才现场干涸的鲜血。
蛇人有崇拜强者的本能,只需瞬间的对视,陈少风便充分理解,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盛怒的巨龙。
他立刻放弃了抵抗,乖乖地举起双手贴墙。
“.....你知道出事的是杜淮柏,是吗?”
“呃?哦,你是说你负责的主播,我也是看到身份卡才知道的,这也不怪我啊!”
你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帕希斯阴沉地想。
“他现在在哪里?”
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掐住,陈少风发出吃痛声,扒拉比自己矮半个头力气却格外巨大的同僚:
“哥冷静,他死了你会被扣很多工资吗,我懂,那不好受,但你别冲动......”
死,这个词仿佛要磨穿帕希斯的脑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好好说话真的会被掐烂,陈少风终于正经起来:
“咳咳...我只是副本里的引导NPC,没有权限查询主播的状态和位置。看血迹,你的主播应该被怪物拖进地下实验室了没错,但我真没办法搞清楚他的状态!”
他在手腕上虚空按了几个键,帕希斯感到一阵电流麻痹了手腕。
那大概是某种自防御装置,陈少风趁机逃开,他摸着喉咙神情畏缩,嘴里嘟囔着鳞片长脑壳里疯子之类的蛇人脏话离场。
要让他离开吗?帕希斯注视着他慌乱的背影。
陈少风只是一介员工,没有权限停止副本,这点倒也没撒谎。
人类失去总血量的35%左右的血液就会生命垂危,走廊上的血迹虽然唬人,但仔细想来并没有到致死量。
所以杜淮柏现在可能还活着。
他不知道那群怪物们带走人是想做什么。当做食物?玩具?他想起曾看过的地球纪录片里,蜘蛛的捕猎方式。
想象杜淮柏无知觉地被裹成人茧,然后被吸干血肉,帕希斯由衷地觉得恶心。
那你想做点像样的抵抗吗?幻听在他耳边低语,散发着令人陶醉的邪恶。
试试杀掉另一名剧场员工,能否逼得剧场介入?
不行,我不能杀人。
他立刻否定这一想法,不是被自己的极端吓到,而是清楚这是无效尝试。
独我剧场的副本如同滚滚向前的车轮,至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