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知碾碎了多少主播的生命，人气也好无名也罢，就算造成意料外的损失，后勤部也不会终止直播。

    这关乎整座剧场的声誉，哪怕身上压着巨额筹码的杜淮柏也值不起这个损失。

    熟悉的振动从口袋传来，帕希斯反射性地掏出那副特制耳麦戴上，耳边传来了莱茵的声音：

    “员工0197，你攻击同事的行为触犯了独我剧场内部管理条例，惩罚是.....”

    “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作为莱茵知性系统的调试者，帕希斯或许的确在它这里享受特殊待遇。他颤抖声线中沉淀的情绪太过复杂，AI的播报也随之暂停，进入情感模拟的加载状态。

    “告诉我，他......杜淮柏，还活着吗？”

    听起来真可怜，他唾弃自己费力从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声音，而这接近于祈祷的询问，却只能说给最冷酷，却唯一像是他盟友的AI听。

    “.......申报为紧急情况，向后勤部与策划部发送内部通讯请求.......”

    莱茵的声音因为通讯干扰听起来有点卡顿，在半分钟，他带来了回复。

    “.......请求被拒绝，但策划部回传一条消息，来自策划部部长。”

    “【很好，观众喜欢感情充沛的演员，但做戏也适可而止，别太沉迷哦？=D】”

    随后，莱茵的信号中断了。说到底，在副本内和帕希斯接通已经是AI的宽大判断。

    陈少风逃走时撞开了一扇没关紧的玻璃窗，风裹挟着雨水散入走廊，与观众的嘲讽一同泼洒在帕希斯的脸颊。

    头脑的炽热稍微熄灭后，巨大的无力感和悲观情绪便一并涌上心头。

    说到底，这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离开杜淮柏身边——

    在晦暗的走廊中青年双肩垮塌，因无法言喻的沮丧微微颤抖。

    他感到痛苦，不只是因为无能为力。

    这冲动的感情被莱欧嘲讽为做戏也并不奇怪。帕希斯很清楚，如果自己当真是被激情冲昏头脑的拙人，应该会考虑杀进实验室和怪物对峙。

    而他没有那么做，唯一的原因是恐惧。

    是啊，分明将杜淮柏视为那么珍贵的存在。

    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他选择的仍是自保。

    在浑浑噩噩中，帕希斯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他不明白现在副本的情况，也没心情弄明白，没了杜淮柏，说不定这次副本结束他就失业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杜淮柏，对方从来不是会为解谜深入险境的人，为什么——

    啊。

    帕希斯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分别时，向来淡漠的男人肩膀托着一只花枝鼠，看他时眼睛深处也有小动物皮毛般柔软的温和。

    杜淮柏说，他想帮忙，他会行动。

    如果是曾经孤身一人的杜淮柏，大致会任凭外界骚乱，默默守在房间或食堂这样的安全点远离危险。

    不，原本他根本不会来到这座海岛。

    是我，我的存在改变了他的行动模式，并最终将他引入致命的危险。

    这种想法让帕希斯的心脏痉挛般绞痛，他不得不用被子紧紧压住胸口抑制这种碎裂感。

    自我防御的本能在安慰他，没必要如此上心，这分明只是一次工作失误。

    说到底，杜淮柏对你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这么重视一名宠物人类？

    很久以前好像也听人问过这个问题，啊，不是人，是莱茵调试时期的事情。

    为了抑制脑海中与杜淮柏相处的点点滴滴，边缘锋利到几乎划伤他的记忆碎片，帕希斯回想起另一端故事，在反复翻滚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