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允诚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秦府这是摆明了在跟他这个安阳侯作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加钱!在秦府出价的基础上再加两成!”
还有两天就是他五十大寿的寿宴了,要是连个红灯笼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立刻去办!”
“是,侯爷。”家丁领命。
……
大约一个时辰后,家丁回来复命,然而脸色比之前更难堪。
弓着身子,小心翼翼道:“侯爷,小的们跑遍了城内所有灯笼铺子,即使提高了价格,也没有任何一家灯笼铺子肯接生意,他们都说、都说……”
家丁一边说,一边观察何允诚的脸色。
“别吞吞吐吐的!”何允诚喝道。
“都说秦府给的价钱已经够高了,不敢得罪秦府。”家丁说道。
一听这话,何允诚父子俩都气得七窍生烟。
何玉一拳捶在桌子上,青筋暴起,怒喝:“一群混账!不敢得罪秦府,就敢得罪我侯府了?!”
“好一个秦府!好一个秦牧!好!好得很呐!”何允诚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脸铁青。
“吩咐下去,即刻让府中下人开始做红灯笼。”
话罢,他摆了摆手,示意家丁赶紧去办。
“是,侯爷。”
家丁领命,随后退出房间。
“父亲,这次就这么算了吗?”何玉非常不甘心。
“算了?哼!”
何允诚目光阴沉,指节捏得发白。
“他秦家在这云州能一手遮天,可京城的水,深得很!能让他秦家顷刻间覆灭的人物,多得是!”
“他日若不能让秦家满门凋零,为父枉为这与国同休的安阳侯!”
……
另一边,秦府,后院。
秦牧躺在躺椅里,闭目眼神。
“少爷,来咯。”
小红将刚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轻声唤道。
秦牧张开嘴,小红将紫葡萄送进他嘴里。
颗粒饱满,鲜嫩汁多。
与此同时,小绿站在一旁给他扇风,小紫坐在他脚边给他捏脚。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随即,秦喜走进院里,来到秦牧身旁,躬下身,将今日安阳侯府派人买红灯笼之事,禀报给了秦牧。
听完,秦牧眼皮都没抬,笑道:“很好,寿宴之日,给侯府送份大礼。”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便来到了安阳侯何允诚五十大寿这一天。
此时,安阳侯府张灯结彩。
侯府内外悬挂的红灯笼,都是侯府下人这两天赶制出来的。
府门前车马如龙,云州有头有脸的官员、乡绅到了大半。
正堂内,安阳侯何允诚身着崭新的侯爵常服,端坐主位,接受一众宾客的道贺,满面春风。
世子何玉一袭锦衣,陪在一旁往来应酬,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就在寿宴气氛最热烈之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凄厉尖锐的乐声。
是唢呐!
但不是喜庆的《百鸟朝凤》,
而是葬礼专用的哀乐!
调子悲凉哀伤,穿透力极强,瞬间冲破了侯府的满堂喜气。
满堂宾客皆是一愣,谈笑声戛然而止,纷纷看向府外方向。
何允诚脸色铁青,满腔怒火,但强压着没有直接在满堂宾客面前爆发出来。
不过何玉却坐不住,厉声喝问:“怎么回事?何人敢在侯府门前放肆?!”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满头大汗、急匆匆跑进来,结结巴巴:
“侯……侯爷,世子,外……外面……”
“外面什么?说!”何玉怒喝,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府外来了好多人,抬着两口棺……棺材!还有白灯笼!满街都是白灯笼,一直徘徊在侯府外面……”家丁面如土色。
“什么?!”
何允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立刻迈开步子,大步朝府外走去。
满堂宾客哗然,纷纷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侯府大门,终于看到了府外的情形。
只见侯府门前的长街上,此时乌央乌央站了一两百人。
人人手中皆提着几盏丧事专用的白灯笼。
每一盏白灯笼上,都印着一个大写的‘贺’字。
看到满街白灯笼的这瞬间,何玉顿时气血上涌,怒不可遏。
不用猜,他就认定这肯定是秦牧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