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瑶握着温热的可可罐,指尖的凉意被驱散了不少。她把书推过去,指着乐谱上的密密麻麻的音符:“你看这个赋格的主题和对题,总觉得衔接得很别扭,像两个人各说各话,凑不到一起。”
林逸凑近了些,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胳膊。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可可的甜香飘过来,楚梦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识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伸手按住椅背:“别动,越动越乱。”他的指尖带着篮球场的温度,烫得她不敢再动。
“你看,”林逸的指尖点在谱子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因为练吉他结了层薄茧,划过纸面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主题出来的时候,对题要像影子一样跟着,不能抢戏。就像……就像我跟你说话时,总得等你把话说完再接茬,不然不就乱套了?”
他打比方的样子有点傻,楚梦瑶却忽然懂了。她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看,那些原本拧巴的音符仿佛活了过来:主题像个雀跃的问句,对题就像温柔的回答,一追一赶,缠缠绕绕,反而生出种特别的韵律。“原来是这样!”她眼睛亮起来,抬头时鼻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像撞在块温热的棉花上。
“懂了?”林逸的声音低了些,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我就说你肯定一点就透。”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些距离,耳尖却悄悄红了。
楚梦瑶假装没看见,低头翻书时,却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椅面。图书馆的时钟敲了九下,远处传来管理员轻咳的声音,提醒大家快闭馆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谢礼。”
盒子里是枚吉他拨片,用深色的檀木做的,边缘刻着小小的音符花纹。是她周末泡在手工社做的,磨坏了三块木头才成了型。“上次你说常用的拨片裂了,”她小声说,“这个……应该好用。”
林逸捏着拨片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刻了《月光》的旋律?”他放在指尖试了试,弧度刚好贴合指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檀木的质感?”
“你上次跟吉他社的人聊天时说的,”楚梦瑶没好意思说,当时她就站在不远处,听他讲得眉飞色舞,偷偷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顺手做的,不喜欢就算了……”
“喜欢!特别喜欢!”林逸赶紧把拨片放进贴身的口袋,像藏了个宝贝,“我明天练琴就用它。”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也给你。”
是颗用糖纸包着的星星糖,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光,里面的糖粒像碎掉的彩虹。“刚才路过便利店,看见这个颜色跟你今天的发绳很配,”他挠挠头,“有点傻,你别嫌弃……”
楚梦瑶捏着星星糖,指尖能摸到糖粒的棱角,心里却软得像被可可泡过。她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很好吃,谢谢。”
管理员开始收拾书架了,远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们头顶的台灯还亮着。林逸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笔袋碰掉了,里面的笔滚了一地。两人蹲下去捡,手指在桌底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又在捡同一支钢笔时再次相触。
“我来!”
“我捡吧!”
同时开口的瞬间,两人都笑了。林逸抢过钢笔塞给她,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掌心,像有小烟花在那点皮肤上炸开。楚梦瑶把笔收好,忽然发现他的笔袋上挂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个迷你钢琴模型,琴键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这个……”她指着钥匙扣,声音有点发颤。
林逸的耳朵瞬间红透,差点把捡好的笔又撒了:“上次在文创店看到的,觉得……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他说得结结巴巴,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楚梦瑶忽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瞬间:他总在她练琴的琴房门口徘徊,借口“路过”;他会把食堂最后一份糖醋小排留给她,说“我不爱吃甜的”;他吉他谱里夹着的便签,字迹和她乐理笔记上的一模一样……原来这些散落的碎片,早就在悄悄拼凑出一个答案。
管理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逸赶紧帮她背起背包:“我送你回宿舍吧,太晚了不安全。”
图书馆外的夜风格外清冽,带着雪后的寒气。林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不用,你会冷的。”楚梦瑶想脱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我火力壮,你刚从暖气房出来,别冻着。”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路过篮球场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球场说:“其实……今天队训是决赛前最后一次合练,队长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