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林逸从画夹里抽出本乐理书,正是她昨天在图书馆啃的那本《赋格曲解析》,书页边缘画满了小小的音符批注,有的画着笑脸,有的画着哭脸,在“主题与对题”那页,还贴着片压干的桂花。
“昨晚回去我翻了翻,”他指着书页上的批注,“这个赋格的对题其实藏着个小彩蛋,你看这里,”他指尖划过一行音符,“把节奏放慢一倍,像不像《月光》的前奏?”
楚梦瑶凑近一看,果然在密密麻麻的音符里,找到了熟悉的旋律轮廓,像条藏在草丛里的小蛇,正偷偷吐着信子。“真的!”她眼睛亮起来,“难怪我总觉得这段眼熟,原来是这样!”
林逸的吉他声忽然响起来,他没按谱子来,而是把那段藏着的旋律弹了出来,慢得像雾在飘。楚梦瑶的指尖立刻落在琴键上,跟着弹出对应的主题,两个旋律一追一赶,在琴房里织成张透明的网,把晨雾都网在了里面。
弹到中段,两人的手臂不小心撞在一起,琴键发出个突兀的重音,像粒被踩碎的露珠。林逸先笑出声,吉他声也跟着晃了晃,楚梦瑶的指尖在琴键上顿了顿,忽然觉得这段赋格曲,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画夹底层抽出张乐谱,“给你的,我把那段彩蛋旋律改成了四手联弹,等会儿试试?”
乐谱上的音符旁画着两个小人,一个举着钢琴键,一个抱着吉他,在雾里手牵着手。楚梦瑶的指尖拂过那些可爱的简笔画,忽然发现小人的脚下画着片小小的银杏叶,和她发间别着的胸针一模一样。
“你连这个都加上了……”她的声音被豆浆的甜泡软了,像团发飘的雾。
“细节很重要嘛。”林逸挠挠头,忽然指着窗外,“雾散了!”
楚梦瑶转头看去,果然有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操场的草坪上,把雾染成了淡金色。晨雾像被谁掀开的纱帘,正一点点往远处退,露出教学楼红色的屋顶,像块被晒暖的蜜糖。
“快,我给你画张速写!”林逸抓起画板就往窗边跑,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雾散的瞬间最难得,光影变化特别快……你就坐在那儿,别动。”
楚梦瑶依言坐在琴前,指尖搭在琴键上,看着他认真勾勒的侧脸。晨光在他睫毛上流动,把他手里的铅笔变成了支会发光的魔杖,正把这个清晨的温柔,一点点刻进画纸里。她忽然想起他画里的自己,发梢缠着雾珠,此刻被阳光一照,那些雾珠全变成了小小的彩虹,像他藏在细节里的心意,终于露了出来。
速写画到一半,林逸忽然停笔,铅笔悬在纸上:“其实……昨天在图书馆,我没说完。”他的声音很轻,像雾在草叶上滚动,“赋格曲的主题和对题,不只是呼应,是……是少了谁都不完整。”
楚梦瑶的心跳撞得琴键都在颤,她看着他眼里的光,混着晨光和雾色,像把整个春天都装了进去。“那我们……”她的声音被阳光晒得发暖,“把这段四手联弹练完,就去操场走走吧?听说雾散后的草坪,踩上去像棉花。”
林逸的眼睛瞬间亮了,铅笔在纸上划出道雀跃的弧线:“好!练完就去!”他低头飞快地补完速写的最后一笔,在角落写下行小字:“晨雾会散,琴声不停。”
琴房里的赋格曲再次响起来,这次的旋律里多了些藏不住的甜,像豆浆里撒多了的白糖,在晨光里慢慢化开。楚梦瑶的指尖跳跃在琴键上,偶尔抬眼看向那个低头弹吉他的少年,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从来不是雾散后的晴朗,而是有他在的每个清晨——有豆浆的甜,有画笔的暖,还有那些藏在旋律里,说与不说,都懂的心意。
雾彻底散去时,两人并肩走出琴房。草坪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踩上去果然软得像棉花。林逸手里拿着那张速写,楚梦瑶的指尖缠着他画废的铅笔头,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两段永远不会分开的旋律,在春天的空气里,慢慢融进彼此的声部里。
第234章图书馆角落的暖光与未说尽的话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角落,暖黄色的台灯把楚梦瑶的侧脸照得像块半透明的玉。她指尖划过《音乐史》的书页,停在“巴洛克时期复调音乐”那页,眉头轻轻皱着——早上乐理课讲的赋格曲结构,到现在还没完全捋顺。
“这里是不是卡壳了?”林逸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微喘。他手里捏着两罐热可可,罐身的水珠滴在木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圈。
楚梦瑶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刚打完篮球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汗痕。“你怎么来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椅子,“不是说今晚有队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