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的目光落在画上,久久没有移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林逸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在外面等着呢,说怕进来了忍不住跟你抢话。”楚梦瑶眨眨眼,从包里又拿出个信封,“对了,这是你妈托我带给你的,她说你上次信里问她要的腌菜方子,她写下来了。”
蝎子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果然是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他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详细写着腌黄瓜的步骤,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他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起来,像是在忍什么。
楚梦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这个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在家人的字迹面前,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录音笔,“上次你说想听院子里的声音,我录了些给你。”她按下播放键,清脆的鸟鸣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林逸笨拙地尝试吹口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蝎子耳朵里。
蝎子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扬起。楚梦瑶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以前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的日子——他爬树掏鸟窝,她在树下捡果子;他吹口琴跑调,她笑得直不起腰;他把风筝线缠成一团,两人对着乱线轴发愁……那些琐碎的时光,此刻都成了穿透狱墙的光。
“对了,”楚梦瑶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在时光胶囊里放了样东西,是你的‘逐光兽’风筝设计图,我改了几处细节,保证比你画的飞得更高。”
蝎子猛地睁开眼,眼里闪着惊喜的光:“真的?改了哪里?是不是把尾翼加长了?我就说那样更稳……”
“回去再告诉你。”楚梦瑶故意吊他胃口,“反正你还有三个月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改。”
蝎子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亮起来:“好,三个月。”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隔着玻璃递过来——是个用铝箔纸折的星星,边角被磨得发亮,显然折了很久。“这个给你,我在里面没事干,折了很多,攒够了一百颗,说好了,出来那天,我们一起把它们挂在风筝上。”
楚梦瑶接过星星,冰凉的铝箔纸贴着掌心,却烫得她心头发热。她用力点头:“好,挂满一百颗。”
探视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蝎子站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改设计图,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啦,啰嗦鬼。”楚梦瑶挥挥手,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比上次见到时挺拔了些,像是被即将到来的自由重新撑起了骨架。
走出监狱大门,林逸正靠在车边等着,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怎么样?他没哭吧?”
“才没有,”楚梦瑶剥开可乐的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他给了我这个。”她举起铝箔纸星星,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逸凑过来看了看,笑着摇摇头:“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眼里却满是欣慰。
“对了,”楚梦瑶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蝎子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上次你帮她家修水管的工钱,她一直记着。”
林逸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笑着塞进口袋:“老太太还挺较真。”他发动汽车,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接下来去哪?回松山市?”
“不,”楚梦瑶望着窗外掠过的棕榈树,眼里闪着光,“去清迈大学,我约了那边的航空动力学教授,想请教一下风筝尾翼的流体力学原理,蝎子不是想让‘逐光兽’飞得更高吗?我得让它名副其实。”
林逸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趟清迈之行真是来对了。有些等待不是熬日子,而是在为重逢做准备,像楚梦瑶说的,“要让风筝飞得更高,就得先把每一寸风都研究透”。
车窗外,清迈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吹动了楚梦瑶耳边的碎发。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铝箔纸星星,忽然想起蝎子信里的话:“监狱的墙再高,也挡不住风,风会把你的消息带进来,也会把我的思念带出去。”
此刻的风,确实带着思念,也带着希望,正往松山市的方向吹去。那里,老槐树的新叶已经舒展开来,时光胶囊埋在地下,静静等待着被重新开启的那天。而楚梦瑶知道,当蝎子走出狱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准备,都会化作风筝线那头最坚实的力量,让“逐光兽”载着一百颗铝箔星星,飞向比云层更高的地方。
第26章风洞试验场的蓝图与狱墙内的倒计时
清迈大学的风洞试验场里,气流的呼啸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楚梦瑶盯着监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额前的碎发被风洞溢出的气流吹得乱舞。
“尾翼角度调整到37度,风速提升至12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