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林逸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记仇啊。”楚梦瑶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翻。日记里记满了孩子气的琐事:“蝎子今天教我用树叶吹口哨,他吹得像小鸟叫,我吹得像鸭子叫”“今天下雨,蝎子把伞让给我,自己淋成了落汤鸡,笨蛋”“我们约定,以后每年都要在这里埋一张新照片,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片干枯的枫叶,叶脉清晰可见。楚梦瑶记得,这片叶子是蝎子从后山摘来的,他说枫叶秋天变红是为了给冬天的树当棉被,当时她还信以为真,到处跟人炫耀这个“秘密”。
铁盒的底层放着三样东西:一个断了弦的口琴,是蝎子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他总说等学会了《小星星》就吹给她听,结果还没学会就不小心摔断了弦;一枚用红绳串着的铜钱,是楚梦瑶奶奶给的,说能辟邪,她当时硬塞给了蝎子,因为他总爱爬树掏鸟窝,她怕他摔下来;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画,打开一看,上面是两个小孩手拉手站在槐树下,头顶上飘着一只巨大的风筝,风筝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永远一起”。
“这画……”林逸指着画上面的风筝,“跟你现在设计的‘逐光兽’有点像啊。”楚梦瑶仔细一看,还真是——那只风筝的翅膀弧度,和她最近画的设计图惊人地相似。原来有些想法,早在十几年前就悄悄埋下了种子。
她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位,忽然注意到盒底刻着一行小字,要用手摸才能感觉到:“2035年3月15日,等你。”
“2035年……”楚梦瑶算了算,“那不就是明年吗?”
林逸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蝎子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他知道自己明年这个时候差不多能出来,所以刻了这个日期!”
楚梦瑶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起蝎子信里说的“快要实现的愿望”,想起他在监狱里研究风筝力学的认真,想起他画的那些改良图纸——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个埋在槐树下的约定,所有的等待都不是空穴来风,所有的惦念都有迹可循。
“我们把新东西放进去吧。”楚梦瑶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封面是她画的向日葵,“我写了最近的日记,还有……”她从风筝盒里取出那个蝎子寄来的木雕,上面两只交握的手被摩挲得愈发温润,“这个也放进去。”
林逸也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篮球形状的钥匙扣:“这是蝎子去年生日想要的,我一直没机会给他,放进去吧,就当提前送他了。”
两人把新物件放进铁盒,楚梦瑶还特意放了张她设计的“逐光兽”风筝图,旁边写着:“等你一起试飞。”盖盒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明年的春天——蝎子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这只铁盒,阳光透过新叶洒在他身上,他笑着说:“我回来了。”
重新埋好铁盒,楚梦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看向老槐树。枝头已经冒出了新绿的芽苞,小小的,裹着一层绒毛,像是怕被春风吹跑。她忽然想起蝎子信里的最后一句话:“春天是用来出发的,不是用来等待的。”
“林逸,”她转身看向正在收拾工具的林逸,“我们去清迈吧。”
“啊?”林逸愣住了,“现在?”
“对,”楚梦瑶点头,眼里闪着光,“去看看蝎子,告诉他我们找到时光胶囊了,告诉他……风筝盒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一起填满。”
林逸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笑了:“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家伙看到照片时的表情。对了,要不要带点苜蓿草的种子?清迈的监狱里能不能种啊?”
楚梦瑶也笑了,弯腰摘了一株刚冒头的苜蓿草:“问问不就知道了?”
暖风拂过庭院,老槐树上的冰棱滴答滴答地融化,水珠落在新抽的芽苞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石桌上的风筝盒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在酝酿一个关于春天和重逢的梦。楚梦瑶知道,等待或许还需要些时日,但这一次,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方向,带着笃定,像那些破土而出的新芽,朝着光的方向,用力生长。
第25章清迈狱墙下的风,捎来未拆的信
楚梦瑶站在清迈监狱的探视室外,手里攥着那个装着苜蓿草种子的小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铁丝网后的天空蓝得刺眼,阳光把墙面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让她想起蝎子信里写的“这里的风都带着铁锈味”。
探视室的门被推开,穿着囚服的蝎子走了进来。他瘦了些,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戾气淡了许多,只是看到楚梦瑶的瞬间,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又很快归于平静,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怎么来了?”他隔着玻璃坐下,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点沙哑,“不是说让你等我回去吗?”
楚梦瑶把小布包贴在玻璃上,笑得眉眼弯弯:“给你带了礼物。苜蓿草的种子,你说过想在监狱的小院子里种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