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关。
冬雪刚停。
边市外的路被马蹄踩得乱七八糟。
可门口没有乱。
大货走大棚。
小货走快道。
马匹单列。
皮货另验。
乌桓商队和大雍商队各排各的。
没有谁扯着嗓子说自己认识哪个官。
也没有人在门口卖所谓的“快号”。
一个刚从北边来的年轻商人第一次进市。
看着几条路。
有些发懵。
“这么多门。”
“我走哪个?”
旁边一个老商人牵着骡子。
头也没抬。
“货多少?”
“三袋药材。”
“有没有守信牌?”
“没有。”
“第一次来?”
“对。”
老商人抬手一指。
“小货道。”
“去那边。”
年轻商人又问:
“要不要先给点钱?”
老商人终于转头。
“给谁?”
“就……”
“打点一下。”
老商人翻了个白眼。
“你从哪听来的老黄历?”
“这里验货收该收的钱。”
“不卖号。”
“不卖队。”
“你多塞一个铜板。”
“人家还怕你坑他。”
年轻商人有些不信。
真走过去。
果然没见谁伸手。
只问了货。
来处。
数量。
随后抽开两包药材看了看。
没掺。
没湿。
牌一挂。
便让他进。
前后不到一炷香。
年轻商人回头看着市门。
神情还有些发怔。
老商人在后面笑了一声。
“第一次都这样。”
“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年轻商人问:
“这规矩谁定的?”
老商人想了想。
“最早?”
“京城几个人。”
“后来曹大人他们自己改了不少。”
“我只记得有个姓陆的。”
“好像叫陆寻。”
年轻商人道:
“是大官?”
老商人摇头。
“不知道。”
“听说官不大。”
“可挺会管闲事。”
说完。
他牵着骡子往里走。
路边一块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
上面的字换过几次。
意思却没变。
货写什么,便卖什么。
人走多远,都要有路回来。
……
京城。
南市。
苏记已经不是从前那间小铺子。
却也没有变得大得吓人。
旧铺还在。
旁边打通了两间。
前面卖布。
后面裁衣。
楼上放样衣。
门口那把公尺也还挂着。
工部后来又换过两次新尺。
苏云卿都把旧的收在柜里。
新客第一次来。
还是会忍不住问。
“真能自己量?”
柜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抬起头。
“能。”
她腰间挂着一把小尺。
动作利落。
正是阿莲。
三年过去。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拿着归路凭都要藏在枕头下的姑娘。
如今苏记南铺的量布和学工,都归她管。
有人喊她“陈掌柜”。
她每次都会纠正。
“掌柜是苏掌柜。”
“我管这一柜。”
新来的小姑娘量错了。
她也不骂。
只说:
“再量。”
“你量准了。”
“以后别人便信你。”
铺子后面。
苏云卿正在看春布样。
如今她仍未嫁。
京里替她说亲的人不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