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醒得比平时晚。
窗外已经亮了。
屋里很安静。
他睁眼时,先看见的是床边挂着的红色婚服。
然后才看见柳清霜。
她已经起了。
正在桌边系护腕。
还是那身熟悉的黑色窄袖衣。
长发束起。
刀放在桌旁。
仿佛昨日那场婚礼只是做了个梦。
陆寻躺着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你今日要去监察司?”
柳清霜回头。
“嗯。”
陆寻坐起来。
“成亲第二日。”
“你就上差?”
“岳大人给了三日休沐。”
“那你为何还去?”
柳清霜把护腕系好。
“有两份案卷昨日没看完。”
“看完就回。”
陆寻沉默片刻。
“你昨日说,成亲以后差事还是照旧。”
“是。”
“可我没想到这么照旧。”
柳清霜看着他。
“你后悔了?”
陆寻立刻摇头。
“没有。”
“就是觉得。”
“别人新婚第二日,夫人可能在家整理嫁妆。”
“你新婚第二日,在想案卷。”
柳清霜走到床边。
“嫁妆已经有人整理。”
“谁?”
“青竹。”
陆寻:“……”
很好。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事干。
就他刚醒。
柳清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热。”
陆寻抓住她的手腕。
“我昨夜也没发热。”
柳清霜神色停了一下。
“我知道。”
陆寻看着她。
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当然知道。”
柳清霜耳根微红。
抽回手。
“起床。”
“赵大夫已经来过两次。”
陆寻脸色一变。
“他来做什么?”
“问你醒没醒。”
“然后呢?”
“说醒了就喝药。”
陆寻重新躺下。
“那我还没醒。”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
直接掀被子。
“现在醒了。”
陆寻无奈坐起来。
“柳大人。”
“你成了亲以后,比以前更不讲理。”
柳清霜转身往外走。
“叫夫人。”
陆寻一怔。
随后笑了。
“夫人。”
柳清霜脚步没停。
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
新婚三日。
陆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唯一变化最大的。
是门内那张纸。
青竹又贴回来了。
只是多了一行。
原本写着——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有钥匙的人,不必敲。
现在最后又多了四个字。
夫人例外。
陆寻看见时,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青竹。”
“嗯?”
“谁让你加的?”
青竹道:
“秦娘子。”
“这是我家。”
“我知道。”
“那为什么听她的?”
青竹想了想。
“因为她说,夫人不是有钥匙的人。”
“是什么?”
“主人。”
陆寻不说话了。
柳清霜站在正堂门口。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张纸。
最后也没改。
……
成亲第七日。
礼部那边把婚事彻底结档。
宫中的贺礼也都入了册。
陆寻终于算明白一件事。
成亲确实不挣钱。
收进来的礼。
以后都要还。
宋砚辞坐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