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
她只说。
“铺子还忙。”
实际上忙是一半。
另一半是她如今终于能自己决定。
想嫁谁。
什么时候嫁。
都没人再替她写。
桌旁放着一封从江南来的信。
是分号掌柜寄回。
苏记如今已经开了三家店。
不算大商号。
可在绢布一行里。
“苏记足尺”四个字。
已经没人拿来当笑话。
门外忽然有人喊:
“苏掌柜。”
“陆宅来人了。”
苏云卿抬头。
“谁?”
“青竹姑娘。”
苏云卿笑了。
“让她进。”
话音刚落。
青竹已经抱着一卷纸进来。
三年过去。
她脸上的稚气少了不少。
腰间书录牌已经磨出一点旧色。
手里却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册子。
只是册子比从前厚了许多。
苏云卿看见她。
先问:
“今日怎么有空?”
青竹道:
“岳大人放我半日。”
“放你?”
“我自己请的。”
“为了什么?”
青竹把手里的纸展开。
“陆宅今日有事。”
苏云卿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几个名字。
她一下笑了。
“他回来了?”
“今日到。”
“柳大人呢?”
“已经出城接了。”
苏云卿放下布样。
“那我早些关铺。”
阿莲从前柜探头。
“掌柜,我也去吗?”
“去。”
“真的?”
“陆宅今日又不是请朝官。”
“都是自己人。”
阿莲立刻笑了。
“那我去买鱼。”
苏云卿看她。
“为什么又是鱼?”
阿莲理所当然。
“陆公子爱吃。”
苏云卿摇头。
“现在可未必最爱吃鱼了。”
阿莲没听懂。
苏云卿也没解释。
……
城南官道。
一辆马车慢慢往京城来。
车不豪华。
也没有官旗。
只有前后四名护卫。
宋砚辞骑在马上。
三年过去。
他那把扇子仍在。
只是天气冷。
没打开。
他回头朝车里喊:
“陆公子。”
“还有三里。”
车帘里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听见了。”
宋砚辞道:
“你不看看京城?”
“回来再看。”
“离京半年。”
“就不想?”
“想。”
“那你为何不出来?”
“风大。”
宋砚辞:“……”
三年了。
人一点没变。
这半年。
陆寻去了榆关。
不是皇帝逼的。
是他自己去的。
边市扩到第二处关口。
曹端写信问了一句。
要不要来看看。
陆寻想了三日。
最后还是去了。
赵大夫骂了两日。
柳清霜只问:
“什么时候回来?”
陆寻说。
“入冬前。”
结果北境第一场雪都下了。
他才上路。
好在没病。
身体比三年前好了太多。
能骑半日马。
能连续走上几里。
偶尔喝两杯酒。
赵大夫虽然还是骂。
却很少再拿“命”吓他。
马车走过一段林子。
宋砚辞忽然笑了。
“前面有人。”
陆寻掀开车帘。
先看见一匹黑马。
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