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懂。”

    赵大夫看着几人又开始兴奋，终于开口。

    “印凭可以。”

    “今晚不许再议。”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也合上册子。

    苏云卿笑了笑，没有再说。

    可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墨迹，心里却很稳。

    她以前以为，苏记重新开门，只是卖布。

    后来她觉得，是量尺。

    现在她才知道。

    这扇门能做的，或许还更多。

    至少，它不能吞人。

    ……

    夜里。

    宫中。

    皇帝看完阿莲一事的短报，神色很久没有缓和。

    “翠锦坊。”

    “无契扣工。”

    “无凭扣钱。”

    “拦人探母。”

    他念完这几句，冷笑一声。

    “京城里，果然不缺小乌桓。”

    岳沉舟低头，没有接话。

    这话太重。

    但也太准。

    乌桓用“自愿”带走梁七。

    翠锦坊用“学徒”扣住阿莲。

    一个在北门驿。

    一个在南市后院。

    说法不同。

    根子一样。

    都是把人当成可以无声无息扣住的东西。

    皇帝放下短报。

    “苏记工凭，准她试。”

    岳沉舟道：

    “陛下要明旨？”

    皇帝摇头。

    “先不要。”

    “明旨一下，满城铺坊要么惊，要么装。”

    “让苏记自己试。”

    “监察司看。”

    “京兆府接。”

    他说完，又道：

    “孟维安这次反应倒快。”

    岳沉舟道：

    “问事桌之后，他知道该写什么。”

    皇帝点头。

    “很好。”

    “人学会了，就不算白摆桌。”

    他看着桌案上的几份纸。

    问米。

    问药。

    问事。

    明白纸。

    五清单。

    归路凭。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大。

    可一张一张落下去，京城的许多暗处，竟开始透出光来。

    皇帝沉默片刻，道：

    “明日，让青竹来宫里一趟。”

    岳沉舟抬头。

    “只召青竹？”

    皇帝道：

    “嗯。”

    “朕想问她。”

    “若归路凭试在京城。”

    “第一张该写给谁。”

    岳沉舟应下。

    “臣遵旨。”

    皇帝又补一句：

    “别召陆寻。”

    “也别让他知道得太早。”

    岳沉舟沉默片刻。

    皇帝眯眼。

    “又晚了？”

    岳沉舟道：

    “青竹回去，大概会说。”

    皇帝：“……”

    他揉了揉眉心。

    “那让赵怀安守住他。”

    岳沉舟低头。

    “臣尽力。”

    ……

    监察司后院。

    青竹刚把册子整理完。

    最后写下三句。

    归路凭有用。

    无凭扣账，不准扣人。

    没有纸，别拿嘴扣人。

    写完，她吹干墨迹，正要合上。

    小内侍来了。

    “青竹姑娘。”

    “陛下召你明日入宫。”

    院子里几人同时看过来。

    陆寻抬头。

    “陛下召青竹？”

    小内侍笑道：

    “是。”

    陆寻问：

    “没召我？”

    小内侍笑容更深。

    “陛下特意说，不召陆公子。”

    赵大夫立刻满意了。

    “陛下英明。”

    陆寻：“……”

    青竹有些紧张。

    “陛下召我做什么？”

    小内侍道：

    “陛下说，想问姑娘一句。”

    “若归路凭试在京城。”

    “第一张该写给谁。”

    青竹怔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写完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