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臣!刘安更是个只能在那个位置上老死的宦官,不能让公公您再进任何一步!”
“只有,皇权!”奚谷俯身看着魏佞忠,厉声道,“只有皇权,才能言出法随、生杀予夺,才能让公公您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魏佞忠身子一震。
“公公。”
奚谷凑近了些,那张脸上满是疯狂:“如今天子年幼,太后虽然临朝听政,但左右二相,温言与严相,把持朝政,用文官的规矩,实际上架空了皇权。”
“天子,还只是个贪玩的、被闷在这深宫里的孩子。”
“而这!”
奚谷一字一顿:“就是您,魏公公,这辈子最大的机会!”
魏佞忠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奚谷的建议居然如此...疯狂!
果然。
“公公,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跨越相权,绕开温言!”
“去靠近天子!”
“去获得那个孩子的信任!只要您能握住天子,到那时,温言算什么?后宫那些阉党算什么?满朝的清流又算什么?!”
“您,才会是站到这大乾最顶峰的那个人!”
魏佞忠站起身,涨红着脸原地转圈,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地发热。
醍醐灌顶!
真正的醍醐灌顶!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路,到底错在了哪里!
左相温言,是靠不住的,文官天然不会将一个宦官纳入班底;那个快死的干爹也是靠不住的,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想要不再被抛弃,不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他就必须自己去掌控,那个年幼、懵懂,却掌握着大乾社稷生杀大权的皇帝!
可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奚谷。
“先生所言极是!可是...”
“天子深居禁宫,身边全是太后安排的人,咱家虽然有了点权势,但连靠近天子寝宫的资格都没有...”
魏佞忠跌坐到椅子上,皱眉道:“咱家,该怎么开始?”
奚谷低下头,幽幽地看着魏佞忠。
“公公,您忘了吗?”
“您在这宫里,不是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干爹么?”
魏佞忠愣住了:“刘安?可是他...他向来不问世事,只求安度晚年,他怎么可能愿意涉入这种争斗,帮我去接近天子?”
“他当然不愿意。”
奚谷轻笑出声,“但,他愿不愿意,重要么?”
“魏公公,您那位干爹,在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他最大的价值,不仅仅是那借给您的权势。”
“更是他那随时可以出入御前、求见天子的特权!”
奚谷的声音冷了下来:“只要他能给您创造一个,哪怕只有一次的,面见天子、讨天子欢心的机会。”
“这,便是他老人家,这辈子对您...”
“最后的作用了!”
最后。
这两个字一出,魏佞忠僵在了原地。
他当然听懂了奚谷话里的意思。
榨干那位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待他如亲子、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老太监最后的价值。
然后...取而代之!
魏佞忠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刘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良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眸中,已经再没了半点人性的挣扎和波澜。
他看着奚谷,深深吸气。
然后。
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教诲的是。”
魏佞忠的嘴角,缓缓咧开,“干爹他老人家...确实是年纪大了。”
“也该,好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