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害怕,公子会因此对我失望啊。”
小满站起身,举起铁锤。
“砰!”
第二根手指,被砸成了肉糜。
俗话说十指连心,王德润此时的身子已经开始抽搐痉挛起来,但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这种痛苦甚至已经开始让他翻白眼了。
他想说话!他想商量!
可他的嘴还被堵着,这疯子甚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满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王德润的求饶,他继续着自己的闲聊。
“你看,连李易李先生那样稳重的人,今天都被公子吓着了。我要是把这差事办砸了,让公子失望了,那锦衣卫还有什么脸面存在下去?”
“我可不像清明和霜降他们那么笨,只知道打打杀杀,我觉得,我勉强应该算个读书人吧?”
小满认真地看着王德润,“既然读了好多书,我想的,自然也就比他们多一些。”
“砰!”
第三根,中指,血水和肉糜飞溅到了小满干净的衣袖上。
“我一直在想,锦衣卫存在的唯一依仗是什么?”
“是公子的信任啊!”
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们贪得越多,公子对你们这些人就越是失望,越是愤怒!锦衣卫的地位,就会一天比一天重要!”
“所以啊,王大人,眼下这件事,其实对咱们锦衣卫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砰!”
第四根,食指。
“只要公子明白,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一直信任,只有我们这些被公子拯救的人,才会永远忠诚于他。”
“我们,才能永远都有存在的价值啊。”
小满感激地看着痛苦到极致的王德润,“所以,现在就请王大人您,帮人帮到底,老老实实地交代,你们干的这些事,不可能只在这工业区里打转,襄阳城那边,不可能那么干净,对吧?”
“上面,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进来?是府衙的哪位官员?是谁让你们有了胆子?”
“快说吧,老实说了免得受皮肉之苦。拿着您的这份供状,我还能跑到公子面前,求一求夸奖呢。”
王德润已经彻底疯了。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疯子,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流淌。
他被堵住了嘴!
他怎么说?!他拿什么说?!
他疯狂地扭动脖子,试图将嘴里的破布吐出来,他用那哀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小满,希望这个疯子能把破布拿开,哪怕只是让他说一个字!
然而,小满脸上的神情却再次化为了遗憾。
“王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既然您还是不肯说,那就只能得罪了。”
在王德润那绝望的目光中。
那柄沾满了碎骨和肉糜的锤子,伴随着少年那温柔的话语,一次又一次地,砸落下来。
“砰!”
“砰!”
“砰!”
有节奏的锤击声,在昏暗的刑房里回荡。
直到将王德润的十根手指,从左到右,一根不落,全部砸成了平摊在木椅扶手上的十滩烂肉。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才穿透了门窗,让外面站岗的锦衣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小半个时辰后。
刑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满从里面走了出来。
也还好他衣服是黑色,此刻才看不出来到底沾了什么东西,总之,他的手上已经拿着两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供状,纸张的边缘还沾着不少血迹。
他走在走廊上,路过一间又一间依然传出惨叫的刑房。
小满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鲜血,然后迈步走出了阴暗的建筑,走到了刺眼的阳光下。
阳光照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照得彷佛有些透明,他将供状小心折好,这才走向了深处的一座独立庭院。
那是顾怀这两日临时起居办公的地方。
推门而入,庭院里静悄悄的。
房间的门大开着,顾怀此刻正靠在一张椅上,双手交叠,双眼微闭,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顾怀没有睁开眼睛。
“公子。”
小满走到顾怀身前,恭敬地站定,没有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冲撞了公子。
“查清了。”
小满双手将那两张供状捧过头顶。
顾怀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太多震怒和失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张名单。
低头看去。
第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