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在洗手的青年。
“招了么?”
那负责刑讯的青年直起腰,用一块布巾擦了擦手,摇了摇头。
“嘴有些硬。”
青年皱着眉头说道,“咬死了自己是失察,是被下面的人蒙骗,熬不住刑的时候,也供了几个采买和工头的小人物出来,但再往深了问,便坚称不知道了。”
小满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
他绕着王德润走了一圈,看着他那副遍体鳞伤的模样,忍不住啧啧有声。
“看见没?”小满转头看向周围的几名锦衣卫,感慨道,“当官的,可不全都是咱们以前遇到的那种软骨头。”
“偶尔,还是会遇到像王大人这样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人呢。”
“你们之前动了些什么刑?”
那青年回答道:“按规矩,该上的都上了。”
“胡闹,什么叫该上的都上了?”小满收敛了笑容,眉头微皱,指着椅子上的王德润说道:“王大人这不是还没死吗?”
“咱们可是在刑讯啊,又不是请客吃饭,刑讯还讲什么礼貌?还讲什么循序渐进?”
说着,小满径直走到了旁边摆满了各种刑具的桌子前。
他挑剔地看了半天,拿起一根夹棍,摇了摇头放回去;又拿起一把剔骨刀,掂量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顺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把锤子上,然后将它握在手中,试着挥舞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一盆用来清洗刑具、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水,走到了王德润的面前。
手腕一翻。
“哗啦--”
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王德润的脸上,呛入他的口鼻。
“咳咳咳!呃啊--”
王德润猛地抽搐了一下,被迫惊醒,浑身上下的刺痛,让他发出了惨嚎。
他的意识依然有些模糊,费力地睁开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年。
嘴唇一开一合,凄厉地哀求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满笑得更灿烂了。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笑容也很阳光,没有任何阴鸷和残忍的味道,他身上的那种气质,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槐花开放的季节,想起刚刚洗过的、带着皂角气息的衣物被阳光晒过后的那种温暖味道。
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可他此刻却站在刑房,站在一片血腥里。
小满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王德润那被血水浸透的头发。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童:“王大人记性不好,没关系,所以我这不是来帮大人您回忆一下了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王德润被绑起来的双臂上。
那双手,十个指甲已经被硬生生地拔掉了,留下十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微微颤抖着。
小满端详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瞄准。
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王德润左手的小指,在锤子的重击下瞬间扁平,骨骼碎裂成渣,血肉像泥浆一样飞溅开来,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
“啊!!!”
王德润的身体在巨大的痛苦中猛地绷直,仿佛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
一团麻布已经被旁边眼疾手快的锦衣卫,塞进了他的嘴里!
惨叫声被生生堵了回去,变成了可怜的“呜呜”声,王德润像是一条游上岸的鱼,疯狂地挣扎,却无法减轻半分痛苦。
小满却没有停顿,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锤子的位置,瞄准了无名指,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忧愁、甚至带着几分倾诉意味的表情。
他自顾自地开了口。
“你知道吗,王大人。”
小满看着王德润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叹息道:“前些日子,清明去了荆南,襄阳这边,现在是我在管。”
“今天在食堂的时候,我心里是真的很害怕啊。”
“你想啊,我就在襄阳,可是呢,我却没能发现你们在这工业区里干的这些好事,那些发臭的肉,那些被贪墨的钱,就这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大半年。”
小满无奈地摸了摸王德润的头发:“虽然吧,这其中也有锦衣卫目前人手不够,还得盯着其他地方的缘故,但失职就是失职,错了就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