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神秘招呼男
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夕阳下泛着暗绿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光。地面是石板铺的,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在砸地;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巷子很长。长到像是走不到头。两侧的墙很高,高到把夕阳挡在了外面,只在墙头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像是一条正在流血的伤口的光。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看着石板缝隙里的青苔,看着自己的鞋尖在青苔边缘踩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湿漉漉的印痕。她没有抬头。她不想看那个男人的背影。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的,从巷子的更深处传来的,从那个男人正在走去的方向传来的。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膜,清晰到她即使低着头、即使不想看、即使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点,也无法忽略那个声音的存在。

    “哟,想去哪啊?”

    林墨羽从巷子的拐角处走出来。他的校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没什么肌肉但线条还算分明的胳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后,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不是平静的。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燃烧,不是“仇恨”的燃烧,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激活了、被唤醒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能量的燃烧。

    那个男人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的目光从巷子拐角处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身上扫过,从少年的脸上扫到少年的胳膊上,从少年的胳膊上扫到少年的手上。少年的手是空的。什么都没拿。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更恶心的、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的、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戏谑的、让人想在他脸上踩一脚的弧度。

    “你谁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烟嗓特有的那种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被烧焦了的杂音。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从巷子拐角处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男人。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手指还微微蜷着,掌心还朝后。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

    初抬起头,看到了他。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了。不是惊恐,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你怎么在这里”和“你不该在这里”和“你为什么在这里”同时涌上心头、挤在一起、谁也出不来、最后全部堵在喉咙里的、无声的、说不出话的、连呼吸都忘了的空白。

    林墨羽从她身边走过。他的肩膀擦过她的书包,书包的背带在她的肩头上蹭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触感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不小心贴上了她的皮肤,然后被风吹走。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那种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距离太近,根本不可能闻到。

    他站在初和那个男人之间。他的后背对着初,面朝着那个男人。他的身高不算高,肩膀不算宽,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不是坚硬的、不可摧毁的墙,而是一扇普通的、木质的、漆面已经剥落、门轴已经生锈、但只要你不推开它、它就永远不会倒下的门。

    那个男人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上下打量着林墨羽,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脚,又从他的脚扫回他的脸。

    “你是她同学?”男人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缓慢爬行的黏腻感,“怎么?想管闲事?小子,我劝你——该干嘛干嘛去,这事你管不了。”

    林墨羽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她周末不回去。”

    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周末不回去。”林墨羽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课文,“她要在学校补课。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语文。每一科都要补。周末两天全排满了。没有时间回去。”

    那个男人看着林墨羽,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摩擦,刺耳,干涩,让人牙酸。他笑着笑着,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移到了初的脸上。

    “初,”他的声音变了,从“沙哑”变成了“尖利”,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突然撕下了面具,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扭曲的、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脸,“你跟他说我来了?”

    初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冷”的颤抖,而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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