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寝就是长得丑,会吓到皇帝,虽然姚光启有资格到御书房面圣,一个月去好几次,却从未吓到过皇帝。
“那可不行,你不升,我怎么升?要升要升,我可听说了,大宗伯和西书房行走都举荐了你。”李廷机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高行走在京师,我不清楚,可这大宗伯举荐你,可是司务放出来的消息。”
“司务敢往外说,那就是大宗伯再往外放风。”
“能升当然还是最好的。”姚光启眉头紧皱,沉鲤这个人最重视规矩,确切地说,他这个恩科进士,在沉鲤眼里,就不是进士,单纯的举人,姚光启其实觉得自己升到大鸿胪,位列九卿,已经是很好了,但还能进步,他自然是愿意的。
“这就对了嘛。”李廷机面露不满说道:“我就懒得理会这些番夷使者,那北海三国,弹丸之地,鸟不拉屎的地方,要的太多,太贪心了,法兰西丶尼德兰丶西班牙丶葡萄牙愿意给他们让步,这北海三国还要骑到人家脖子上去,得寸进尺。”
这北海三国,泰西人称波罗的海三国,其中最让人厌恶的就是波兰立陶宛王国,他们居然要求派遣官员进入各国,审查各国帐目,至于理由,简直是无理取闹,要确保本国被公平对待,不被歧视。
公平不公平,那是由实力决定的,西班牙把大
姚光启脸上罕见出现了一股怒色,开口说道:“那就把他们排除在外。”
“行。”李廷机立刻点头说道,不想添加,也不是求着他们添加,这些家伙就是漫天要价丶坐地还钱,挑拨是非,早点排除在外就是。
和番夷使者打交道,最起码西班牙使者还能维持最基本的礼仪,见面之前先沐浴更衣,不至于浑身的味道熏死个人。
“说来也是怪,我看番国志书说早些年,泰西人一辈子都不洗澡的?”李廷机好奇地问道,他看万士和编写的海外番国志书,觉得颇为有趣。
“是的,后来大光明教开始流行,才开始洗澡,现在这种现象还有,其实是因为黑死病,频繁洗澡,尤其是冷水洗澡,很容易伤风感冒,会被人误会为黑死病,人人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就没人洗了。”姚光启肯定了这一说法。
人很难想象没见过的事,这些年随着大光明教的广泛传播,不能洗澡这个习俗,在慢慢消失。
二十九年,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姚光启在七月初七日,再次入宫觐见了皇帝陛下,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皇帝的私人信件已经转交给了使者,台阶已经搭好了,至于下不下,是他们自己的事几,大明并不强迫他们下台阶;葡萄牙使者已经满口答应了下来,皇帝赐了三艘五桅过洋船,剩下的七艘,也可以分期付款;
“葡萄牙使者感恩戴德,谢陛下圣恩浩荡。”姚光启想起葡萄牙使者那个模样,就露出了笑容,这位使者显然并不精通汉学,对着圣旨五拜三叩首的大礼,有点不伦不类,但感谢是真挚的。
皇帝白给了三艘五枪过洋船,而法兰西是求而不得,溢价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大明皇帝多抠门啊,连里斯本的乞丐都知道大明皇帝尚节俭,这是光明先知的八大美德之一。
皇帝之所以白给,原因是葡萄牙每年要给大明朝廷三十万两白银的岁币,大明也收了四年的银子了,这笔银子折算之后,皇帝赐了三艘五桅过洋船。
“安东尼奥殿下在泰西的雅号是,好运的安东尼奥。”姚光启说起这个雅号也是忍俊不禁,确实是好运。
朱翊钧看完了姚光启的奏疏,十艘船在三年内交付,其中三艘,这次葡萄牙使者就可以带走,因为是临时的决定,所以需要大明派遣三百馀人的水手一同前往泰西,而后乘坐环球贸易船队回到大明。
皇帝疑惑地说道:“法兰西那边的情况呢?法兰西是否有意和谈?”
姚光启面色凝重地说道:“法兰西有点撑不住了,雄狮亨利在内部也有敌人,那个支持他登上王位的国务大臣叙利公爵,对雄狮亨利也很警剔,亨利的后勤补给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无法进攻,雄狮亨利也要回到巴黎稳定局面。”
“叙利公爵大肆清理了黎牙实的旧党,巴黎已经变成了原来那个粪坑里的巴黎。”
“这个废物亨利,保不住黎牙实也就算了,难道连王位都保不住吗?”朱翊钧又骂了一次亨利,这个人打仗确实厉害,有黎牙实辅佐他,他甚至有了几分王天下的气势,结果黎牙实一死,原形毕露。
朱翊钧眉头一皱继续问道:“这个叙利公爵是不是法兰西的内鬼,是不是杀死黎牙实的帮凶?”
“陛下,根据义成侯和破虏侯在马德里的调查,罗哈斯的同党是法兰西的前朝馀孽,彼时叙利公爵还是雄狮亨利的坚定盟友。”姚光启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刺杀案法兰西的调查和西班牙的调查是可以相互佐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