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姚光启眉头紧蹙地说道:“陛下,法兰西请求购买十艘五桅过洋船,用于剿灭海寇,英格兰的私掠许可证仍然有效,导致泰西的海盗团异常的猖獗,雄狮亨利。
想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师,来保护海疆安全,防止沿海城镇遭受海寇的袭扰。”
朱翊钧摇头说道:“上次他要买,朕就没答应,怕地区武力平衡被打破,这次朕仍然有这样的担心,西班牙和法兰西还在打仗,西班牙已经没有无敌舰队了,还是不要卖了。”
地区武力平衡,是大明军售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大明其实非常不喜欢这些国家打来打去,主要是影响做生意,不让一方太强,也不让一方太弱,否则战争的规模会进一步地扩大。
“那英格兰催生出来的这些海盗团,该怎么办?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商船的往来,有名有姓的海盗团足足有四十八个,不下千馀人。”姚光启眉头紧蹙。
英格兰的私掠许可证,严重破坏营商环境,导致大西洋的海贸环境快速恶化,世界对货物的须求量越大,须求就越旺盛,而大明沿海地区的快速发展,就可以带动内陆地区的发展,这也是开海二十七年来的路径依赖。
而英格兰搞出来的海盗,导致货物须求总量减少,大明货物就会堆积,这可不是大明想要看到的局面。
“卖给里斯本。”朱翊钧很快就给出了一个答案,葡萄牙的体量太小,即便是组建了一支强大的海军,其实也无力去征伐他国,而且葡萄牙的海外殖民地,也都丢的七七八八了,不会成为大明开海路上的绊脚石。
用葡萄牙做刀,清理这些烂疮,最好不过了。
“陛下圣明!”姚光启领旨,自从安东尼奥争取了葡萄牙独立自主后,葡萄牙再没购买过大明的战船,主要是自由舰队手里的船只,已经足够维持葡萄牙领海的安全了,完全没必要再次扩军。
姚光启不担心葡萄牙会不答应,因为葡萄牙的国家收入里,有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做雇佣兵。
安东尼奥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国王,他对葡萄牙的发展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也不太会处理君臣关系,靠着大明货物在里斯本集散,撑起了整个葡萄牙,但大明货物集散,其实养不了太多的人,出海做雇佣兵就成了许多穷民苦力的选择。
钱是钱,生产规模是生产规模,仅靠大明货物再加工,其实养不了太多的人。
让葡萄牙自由舰队扩编,其实就是国家雇佣兵的行为,卖的是安全,比如某些港口的保护丶航线的维护丶清理驱逐海盗丶追回财物丶充当中间人赎人等等。
泰西的海盗们俘虏了船只,会把人扣押起来,而后查找中间人,一方交钱,一方交人,但通常情况下,中间人都不是特别可靠,乱事一大堆。
扩编自由舰队,兜售安全,维护大西洋海贸环境,增加货物须求总量,就是皇帝的谋划。
里斯本不会不答应,因为安东尼奥对大明的建议,真的非常重视,安东尼奥很清楚自己的王位丶权势是怎么来的,自然不会抵抗大明的意志。
姚光启从晏清宫离开后,开始了忙碌,他频繁召集各国使者,商量泰西商业联盟的问题,但情况非常的糟糕,费利佩二世做不到,也不仅仅是因为英格兰,泰西各国之间的世仇,实在是有点麻烦,各国和各国的诉求完全不同。
求同存异,说的容易,做起来实在是困难。
“恭喜少宗伯。”鸿胪寺少卿李廷机走进了鸿胪寺,对着姚光启行了一个礼,满脸堆笑。
“胡说八道,我不过是鸿胪寺卿,何来少宗伯之说?”姚光启摇头说道:“而且我不是进士,只是举人出身,到鸿胪寺卿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此言差矣,恩科进士不是进士?”李廷机摇头说道:“你在山东做海带大王的时候,就已经是恩科进士了,你这意思是,咱们海文忠海瑞,也不配做都察院总宪了吗?”
“少宗伯王士性突发恶疾,不能视事,大鸿胪成为少宗伯,指日可待。”
因为开海,外交事务在礼部逐渐加重,从鸿胪寺卿升到礼部尚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廷机非常高兴,因为姚光启升官了,他这个万历十一年的会元,也能升为鸿胪寺卿了。
“文忠公那是骨鲠正臣,哪里是我能比得了的?”姚光启连连摆手,海瑞也是举人做到了正二品,但他觉得自己一点也比不上海瑞。
李廷机笑着说道:“你脸上的这道疤,你还说你不配?看着就吓人。”
姚光启脸上这道疤,皇帝每次见到都会注意到,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伤疤依旧非常的吓人,可见当初受伤有多重了,这一刀没要了他的命,那是老姚家的祖宗,在地下跑关系把腿都跑断了。
“貌寝,就更不能升迁了,鸿胪寺卿也挺好的,为陛下分忧解难。”姚光启觉得这李廷机完全是想多了,礼部两个侍郎也是虎视眈眈,这次王士性生病致仕,他能直接升转礼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