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善举归恶,恶行归善,指鹿为马,其道存乎
礼部的想法,因为无所不能的大明皇帝陛下,其实也忽略了这些事儿,太子令反而查漏补缺。

    这不是申时行的想法,是太子的想法,申时行是个保守派,他甚至认为阶级论的第一卷,都不该大规模刊行,颠复纲常体统。

    廷议还在继续,朝阳升起,白炽的阳光,通过松江府衙牢房的小窗,洒进了牢房之内。

    “我说不让你动手,你非要动手。”牢房里的陈敬仪,看着隔壁牢房里的刑彦秋,就气不打一处来,刑彦秋有的时候很听话,有的时候一句话又特别的。

    昨天夜里行动的时候,陈敬仪知道此行的凶险,让刑彦秋待在商行,他自己带人去,结果刑彦秋根本不理,非要跟去,跟去也就罢了,还打了人。

    “大哥做得对。”刑彦秋闷声闷气的说道:“我就要打。”

    “犟驴,你还在外面,商行不会乱。”陈敬仪靠在墙壁上,伸出一只手,让阳光打在了手上。

    “那为何不能是大哥在外面呢?商行更稳。”刑彦秋反问了一句,把陈敬仪噎得哑口无言。

    陈敬仪严重怀疑,刑彦秋是整天练肌肉,把脑子练成了肌肉块。

    “哥,胡知府让咱们去,咱们这一趟,就必须要去吗?他还能不保咱们?此行没那么凶险。”刑彦秋想了想,又说了另外一个理由。

    他觉得没什么大碍,胡峻德让干的,这知府才是主谋,他们顶多就是个打手。

    陈敬仪将手比划成了各种模样,让影子在地上活动,影子一会儿变成兔子,一会儿变成狗。

    他们俩人,就象是地上的影子一样,手变成什么样,影子才会变成什么样,就象是皮影戏里的提线木偶,只能去做。

    他看着变幻莫测的手影,才叹了口气说道:“无论我怎么为难刘老二,刘家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同样的,胡峻德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必须要做,而且还要自己掌握分寸,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他能不能保住咱们俩?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保咱们俩?”

    “他自身难保了?”刑彦秋面色古怪地问道。

    陈敬仪点头:“他在揣测上意,他要是全猜中了,咱们能活,若是只猜中了一半,明年的今天,就是咱们俩的忌日了。”

    “那大哥明知凶险,为什么要打人呢?”刑彦秋有些不明白地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的时候是勇敢,有的时候是愚钝。

    “因为这帮搞长租的人力行,他们的东家、经纪买办,都该打,打断手脚扔进黄浦江里。”陈敬仪给出了答案,他收到了胡峻德的书信后,稍微尤豫了下,就带着人去了。

    因为应该去做这件事,所以去做。

    “想我陈敬仪从一个织染工,到今天叱咤上海滩,咱们啊,够本了,不亏了。”陈敬仪仔细盘算了下自己的人生经历,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虚度年华,多数时候,都是昂扬向上。

    “哥,有没有可能,我是势豪子弟出身?”刑彦秋听着大哥的豪言壮语,纠正了大哥的错误说法,他是势豪子弟,和陈敬仪这种白手起家的狠角色,略有不同。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凶多吉少了?”刑彦秋眉头紧皱地问道。

    “按理说,我们现在应该是已经死了才对。”陈敬仪惊讶地说道:“早上的饭菜,居然没人下毒吗?”

    陈敬仪在松江府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仇家太多了,他现在被关进了牢里,就是他这个陈疯子最虚弱的时刻,他的那些仇家,居然不打算落井下石?

    其实陈敬仪不知道,早上的时候,镇暴营有出动的迹象,直接把所有人都吓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之上,没人敢再挑拨皇帝的怒火了。

    陈敬仪、刑彦秋等人,是死是活,全看圣意,但凡是把平日里的规矩拿来套用,那就是挑衅皇权。

    “啊?”刑彦秋神情呆滞,早饭,就属他吃得最多。

    “三尺白绫,居然也没来?”陈敬仪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预计自己大概可以在牢里看得见胡峻德,而后和胡峻德一起被体面。

    但他既没有等到三尺白绫,也没有等到胡峻德。

    两个时辰后,陈敬仪一干人等,被打了五杖后,被推出了牢房。

    “啧啧,胡知府这个老狐狸,果然猜中了陛下的心事。”陈敬仪走出牢房的时候,站在阳光下,琢磨了一下,对着刑彦秋如此说道。

    “怎么说?”刑彦秋低声问道。

    “官场和民间不同,官场以立场为先,诚不欺我。”陈敬仪由衷地感慨,他发现了官场上更加看重立场,这次侥幸躲过一劫,是因为立场鲜明。

    “听不懂,已经到中午了,这牢里连顿饭都不管。”刑彦秋想了想,想不明白,就懒得想了,他只知道这里不管饭就是了。

    陈敬仪等人刚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了前面敲锣打鼓的游车,显然是太子下达的游街命令已经开始生效了,一行人围观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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