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冒昧了。”本多正信忽然意识到,对倭人而言,倭国很重要,但对大明人而言,他们并不是很在乎倭国,其实想想也是,一个正在死亡的国家,确实不必在意。
或许,当初织田信长还活着的时候,大明还比较在意倭国,毕竟那时候,倭国真的有崛起的可能。“我曾设想过自杀,遗撼的是,我没有找到剖腹用的短刀,介错用的长刀,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是我没有赴死的勇气,大明准备如何处置我呢?”本多正信询问自己的去向。
陈磷站在港口的栈桥上,用力地跺了两下脚,虽然在海上飘了十几年了,但他还是会晕地,跑船下地的时候,依旧觉得天旋地转。
陈磷之所以把这个倭使放在身边,是怕他跑了,鬼知道他是不是擅长游泳,能从茫茫大海游回倭国去。杀了本多正信,他就成了倭国的英烈,抵抗的像征,何必呢?
距离会产生不信任,德川家康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本多正信了,哪怕是他机缘巧合回到倭国,德川家康也不会信任了。
陈磷听到了提问,回答道:“一会儿四夷馆有两个书吏会来接你,你会暂时居住在四夷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拜别将军。”本多正信叹了口气,他没有勇气赴死,大明似乎也不愿意脏了手,就只能这么赖活着了陈磷沐浴更衣后,在第三天的清晨,前往了晏清宫面圣,他要当面汇报战况,以及他对战局走势的看法。
“陈帅一路舟车劳顿,无需多礼,坐坐坐。”朱翊钧对陈磷非常的尊重,这是刚刚立功凯旋的水师大将军,俞大猷当年超擢陈磷,还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事实证明,陈磷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臣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为王前驱耳。”陈磷依旧老老实实的见礼,该有的礼数必须有,否则朝中那帮见人就咬的御史,又要咬他了。
朱翊钧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的说道:“这次陈帅一路烧毁了倭国七个粮仓,九个驿站,打击了德川家康所率倭寇的粮草补给,人心动荡之际,退后了足足一百二十里。”
“熊大给朕来了战报,失去的城外防线,又夺回来了,之前放弃的松井田城、岩规城、钵形城、韭山城等城池也重回关东十武卫的控制之中!”
“陈帅有大功!”
虽然朱翊钧不太清楚,为何熊廷弼没有趁着德川家康后退,趁势追击,只是收复了放弃的城池,但他从来不干涉前线的直接作战,他又不在小田原城,也不知道局势究竟如何。
张诚立刻上前一步,两个小黄门拉开了黑犀牛角轴丈馀七色绫锦圣旨,张诚再甩拂尘,大声的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治世以文,勘乱以武,今岛夷构祸,侵扰属藩,朕绍承大统,宵吁忧勤,念东隅之未靖,实朕之责也。尔都督同知陈磷,雄才夙成,英略天授,从俞龙麾下,已着楼船之绩;今膺阃外之寄,益彰横海之威。”
“昔俞帅荐尔于朕前,谓他日可当一面,今观尔所为,岂惟不负俞帅所举,实乃过之。朕闻海波之外,有夷狄不能解之结;甲板之上,有将军非常之谋。”
“是以三功,授尔为镇海首里侯,授金册铁券,儿孙世袭;加从一品建威将军,赐蟒衣玉带;进勋柱国,特进光禄大夫。”
“鲸波万里,既成不世之勋;龙阙九重,当懋非常之赏。为社稷臣,为万民镇海疆,海波平。”“累朝成宪,布德施惠,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镇海首里侯给加了号,如果再立功,陈磷就有资格封为镇海公了,和骆尚志的冠号靖海是搭配使用的,一个镇海镇东,一个靖海靖西,大明开海,现在是两条腿走路。
陈磷有三大功,建师之功,俞大猷组建大明水师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具体的工作都是陈磷在做;推运之功,大明开海成果如此辉煌,和水师强横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宣威之功,武装巡游是陈磷搞出来的,蛮夷们看着庞大的水师,不敢轻试锋芒,本来需要打仗的事儿,就不用打仗了。
至于捣毁倭国七个仓库、九个驿站,这是捎带手的事儿,都不用写在圣旨上。
“臣徨恐,以卑功窃据高位。”陈磷尤豫了下,他听懂了,镇海两个字,是陛下许诺的公爵之位,他觉得自己的战功并没有多到足以封公的地步。
“善战者,无赫赫之名。”朱翊钧笑着说道:“宣威之功,即为大功。”
海疆安稳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敢惹怒大明,这就是最大的功绩,大明现在的功赏,不是人头功,是战线功勋体系,当得此赏。
“臣惭愧。”陈磷再拜,这次是礼数,皇帝给,多少要推辞一下,万士和在的时候就讲过,《礼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