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叩谢陛下隆恩。”陈磷这才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恩赏,这份圣旨很重要,不重要的圣旨不会装裱,这样省钱,犀牛角、七色绫锦真的很贵很贵。
“免礼。”朱翊钧让张诚将一应赏赐放在一边,才略显无奈地说道:“今年,大帆船贸易停了,因为费利佩重病,西班牙朝中文武,忙着争权夺利,连大帆船贸易都顾不得了。”
“这次停了,恐怕日后就不再来了。费利佩这个唯一的儿子,略显憨痴。”
多年联系的笔友,断了,皇帝略显怅然。
虽然西班牙的珍宝船没来,但葡萄牙的朝贡船还是如期抵达了,带来了西班牙许多消息,西班牙的情况很不好。
费利佩就是再厉害,他一旦死了,就是死了,管不住身后事,而泰西又过于重视血脉,导致现在权力交接出现了巨大问题。
甚至费利佩也没有几个被大家广泛认可的私生子,现在西班牙朝中非常的混乱,托孤大臣莱尔马公爵意图接管一切,而部分仍然忠于王室的贵族,不想看到小费利佩被公爵所掌控,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冲突。“费利佩也是费劲了心思,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为儿子求娶了奥地利大公的女儿,但糟糕的是,这个女儿,和小费利佩是表姐弟的关系。”朱翊钧说起了得知的情报。
黎牙实在十五日谈的时候,就跟费利佩说过这件事儿,但费利佩没有选择,他必须从哈布斯堡家族内部为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坚实的盟友,防止大权彻底旁落到权臣的手中。
新王和王后有一个共同的外祖父,这给王室的后代,再次蒙下了一层阴影。
“今年流入大明的白银,预计会减少三百五十万两,黄金大约要减少五十万两,户部核算,需要额外增发六百万贯补充。”朱翊钧说了下影响,这也幸亏大明现在能发的动宝钞,否则这本该流入的白银没有流入,会让大明一下子进入钱荒的窘境。
陈磷左右看了看,新的中书舍人在宣旨后就入厕去了,他才放心地说道:“珍宝船不来,我们可以去,今年可以稍微加大环球贸易船队的规模了,臣跟麦哲伦海峡的守军,关系还是很融治的。”环球贸易船队最难受的地方,就是在麦哲伦海峡,每次通过,都非常的麻烦,但从去年起就不一样了,大明水师真的去了一次后,麦哲伦海峡的守军,学会了尊重大明船队。
这个学会的过程,其实也挺简单的,陈磷派了三条船,准备去两个巴西总督府看看,守军不让,说战舰不得过海峡。
讲自由航行的道理讲不通,大明水师也略懂拳脚,虽然打不下来,但堵门绰绰有馀,陈磷率领水师堵了三天的门,守军立刻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毕竟三十六斤的火炮,不会说谎。
畏惧也是一种融治。
“朕也听说了,智利总督府的使者,通过环太商盟表达了友善,日后,有话当好好说才是,不听再动手。”朱翊钧摸了摸鼻子,水师不仅堵门,还连续三天炮轰,虽然没有炮轰守军营地,但还是很吓人。“臣谨遵圣训。”陈磷听懂了,下手轻了,陛下不是很满意。
要是到位了,智利总督府怎么敢告状?还是打得轻。
“法兰西国王,有点讨厌巴黎,他这一年只在巴黎停留了两个月,表面上看,他是因为征战需要,但传闻来看,雄狮亨利在躲避黎牙实,这个喋喋不休的老头子,到哪里都讨人厌了。”朱翊钧说起了法兰西的情况。
雄狮亨利就自由多了,他废掉了之前的王后,迎娶了一名平民的女子,以彰显他的立场和决心,避免了近亲的恶劣后果。
这一年,他杀了许多不遵从他号令的包税官,虽然现在他还需要这些包税官,但一些强征暴敛的行为,不再被允许。
而对于违背他命令的包税官,雄狮亨利选择打上门去,将其杀死。
没钱建学校?找贵族化缘;没钱修路?找贵族化缘;没钱垦荒?找贵族化缘,包税官不听话?打上门去;这就是亨利四世做法兰西国王的日常,他宁愿出去打仗,也不愿在巴黎待着。
黎牙实这个老头,不仅擅长念经,还擅长教育,还检查作业,但整天念叨,念的雄狮亨利有些烦躁,关键是黎牙实说的还是对的,亨利学起了安东尼奥,出去打仗也不肯在巴黎了。
“英格兰人值得警剔。”陈磷谨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黎牙实和亨利这对组合,目前看,法兰西会强盛一段时间,这对遏制英格兰人在海洋上的开拓,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朕正要问策,爱卿,去年法兰西采购了十条五桅过洋船,效果极好,已经击毁击伤八十馀艘英格兰的私掠船,而今年,法兰西又要采购十条五桅过洋船,朕有些尤豫。”朱翊钧说起了他的疑惑。尤豫的原因很简单,法兰西在海上拥有一战之力就足够了,卖的再多,法兰西就过于强势,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