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省外出差回来的徐云,一脸疲惫地推开了门。他将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隔壁办公桌,叶国栋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品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香四溢。
“老叶,我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徐云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他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摸出一小罐包装精致的茶叶,扔到叶国栋桌上。“诺,给你带的,正宗的西湖龙井,雨前头采。”
叶国栋抬了抬眼皮,扶了下眼镜,拿起茶罐端详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铁公鸡还能拔毛?”
“爱要不要,不要还我。”徐云作势欲夺。
“给了我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叶国栋手脚麻利地将茶叶收进抽屉,动作一气呵成,生怕他反悔。他呷了口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会开得怎么样?”
“别提了。”徐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今年几所重点工科院校,都在憋大招,准备在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上搞出点名堂来。”
他看向叶国栋:“老叶,这可是省级的A类赛事,含金量极高,咱们港大今年要不要也组织一下?不能总让机械院那帮人出风头吧?”
叶国栋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正有此意。”
两人正聊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徐云带的研二助教王文,他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期中试卷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徐老师,叶老师。”王文先是躬敬地打了声招呼。
“卷子都改完了?”徐云接过试卷,随口问道,“上午监考,没什么异常情况吧?”
“都挺老实的。”王文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就是……有个学生,提前交卷了。”
“提前交卷?”徐云皱了皱眉,“现在学生都这么浮躁吗?能写完就不错了,还提前交?”
旁边的叶国栋乐了,放下手里的报纸,饶有兴致地问道:“提前了多久?”
王文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有些发虚:“开考……不到二十分钟。”
“噗——”
叶国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徐云手里的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文:“二十分钟?他交的是白卷吗?!”
“不……不是。”王文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从那摞卷子里翻找起来,抽出最上面一张,“就是这张,您看看,全写满了,我……我还以为他乱写的,就顺手批了一下,结果……”
结果他批改的手都在抖。
徐云一把夺过卷子,眼神锐利如刀。
卷面整洁,字迹虽然略显潦草,但逻辑清淅,没有任何涂改。
他目光飞快扫过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
计算题的步骤简洁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没有一句废话。
徐云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向那道他亲自出的、足以让百分之九十的学生绝望的压轴证明题。
当看清答题卡上那几行推导过程时,徐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辅助函数的构造方式,刁钻,却又浑然天成,仿佛这道题天生就该这么解。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切入点,更是神来之笔,直接将复杂的参数不等式,转化成了一个简单的函数单调性问题。
这思路……
比他自己做的标准答案还要简洁,还要漂亮!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叶国栋看着徐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好奇地凑了过来:“怎么了老徐,一道题而已,至于把你惊成这样?”
徐云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将手里的卷子递了过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叶国栋接过卷子,目光落在最后那道证明题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个辅助函数的构造手法……”他喃喃自语,随即又看向卷子上的字迹,眉头微微皱起,“这字,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考生姓名那一栏。
当看清那两个字时,叶国栋脸上的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恍然。
他“啪”的一声将卷子拍在桌上,靠回椅子里,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哦,原来是陆丰啊。”
“那没事了。”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啥?”徐云彻底懵了,他看着叶国栋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什么叫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