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期中考的考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卷面的沙沙声。
讲台上，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是高数老师徐教授的助教，研二的学生。
徐教授临时被拉去参加一个省里的教育研讨会，监考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
王助教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台下奋笔疾书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过来人的微笑。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站在这上面，他也是可以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撕伞了，自己淋湿过，你们还想不淋湿那不纯闹吗？
第一道大题的极限计算，第二道的隐函数求导，都是基础。
真正的分水岭，是最后那道证明题，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证明一个带参数的不等式，每年都有无数学生在这里折戟沉沙。
他正回忆着自己当年被这道题支配的恐惧，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后排靠窗的一个男生。
王助教皱了皱眉，以为是学生有什么问题，正准备起身过去。
却见那个男生拿着卷子和答题卡，径直朝着讲台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现在才开考不到二十分钟，上厕所也不用带卷子吧？
陆丰走到讲台前，将卷子正面朝下，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师，我交卷。”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清淅可见。
“唰”
全场近百名学生，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不是哥们我选择还没做完呢，你就交卷了？
王助教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看着陆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同……同学，你……确定交卷？”
这什么速度？二十分钟？选择填空做完就不错了，他连大题都写完了？
王助教下意识地拿起陆丰的卷子，翻了过来。
字迹不算工整，但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从第一道选择题到最后一道证明题，满满当当，无一空缺。
他目光飞快扫过最后那道压轴的证明题。
辅助函数构造得堪称完美，中值定理的引用恰到好处，最后的结论推导更是严谨得让他这个研究生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这他妈是人能有的做题速度？
王助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教了两年高数辅导班，带过上百个学生，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老师，可以走了吗？”陆丰见他半天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助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同学你再检查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检查什么？你又不是小学生了，还检查？
“啊……可……可以。”
他没法说什么，规定就是做完可以提前交卷，他总不能不让人交吧。
在全班同学看神仙一样的注视下，陆丰背起书包，推开教室后门，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教程楼，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李宏德发来的短信。
【考完试来一趟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有事需要你来一趟。】
陆丰挑了挑眉，直接回了个“好”，便转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里面的景象让陆丰略感意外。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好几个人。
除了李宏德，还有几个看起来颇有气度的中年男人。
其中两个，陆丰在学校的官网上见过。
一个是主管科研的副院长，另一个，则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正院长。
“来了？坐。”李宏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陆丰依言坐下，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陆丰我给你介绍一下啊。”李宏德先开了口，然后又挨个给陆丰介绍。
“这位是咱们学院的张院长，这位是科研处的王院长，还有这位，是校宣传部的刘部长。”
“院长好，部长好。”陆丰站起身，客气地点了点头。
“坐坐坐，不用这么客气。”张院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你上次那个外骨骼的事。”
他顿了顿，与旁边的王院长对视了一眼，才继续说道：“你那套东西，影响很大，不只是在网上，上面也注意到了。”
“刚刚接到通知，央视新闻那边，想对你做一个专题采访，深入报道一下你的设计理念和我们学校对创新人才的培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