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的执政生涯并不理想。
在他最初的畅想中,推翻袁术的反动统治,就等于去除了仲氏政权的最大毒瘤,接下来自己只需按部就班的扮演好一个明君,便能够原地起飞,横扫天下。
直到上班的第一天,袁耀看见了自己桌上堆积如山的木牍竹简。
黄猗解释道:“这些大概是三分之一的样子,其馀文书尚在整理,请殿下稍等,很快给您送来。”
袁耀连忙抬手:“别,那什么,你先好好整理,慢工出细活,搞好了再说。”
坐在长案前,袁耀一阵发愁。
有道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在处理政务这方面,他的才能和他稀烂的军事天赋一样,装模作样的指点指点大方向还行,真下手实操绝对抓瞎。
偏偏也没几个人能帮他。
看看自己手底下这帮人吧:
曹性很能打,也仅限于能打。
黄猗挺聪明,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阎象倒确实行,但他只有一个人啊!
袁耀很想把所有工作都丢给阎象,但对方年纪也不小了,这种行为在他上辈子可是要判虐待罪的,实在是不忍心。
更糟糕的是,这些年由于袁术的怠惰,仲氏政权的内政工作本来就干得乱七八糟,等政变以后,又有不少官员被这起父辞子啸的大戏给吓到了,直接连夜跑路,导致大量工作没人干,彻底瘫痪。
当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以上这些问题看似严峻,实则属于疥癣之患,只要袁耀愿意,大方放权给杨弘,这个屑人肯定能立刻顶上来。
只是杨弘本来就是文官之首,要是再进一步扩张权力,袁耀能接受吗?
“能啊,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袁耀表示,专权的前提条件,是有一个能运转起来的国家机器,现在这个鬼样子能做成什么事?
要知道眼下可是淮南难得的战略机遇期,周围的恶邻全都有自己的问题,暂时没空管袁耀这边,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而刚刚发生的内乱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多多少少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仲氏的内耗,使得本就不强的国力再次雪上加霜。
所以袁耀需要抓住一切机会恢复和提升自家的综合实力,哪怕可能要付出急功近利的代价。
“来人,把这些竹简都送给长史杨弘,让他酌情处理,完事再送回来!”
案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袁耀一下子觉得舒服了。
咱可是大都督,要带领仲氏政权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不是大保姆,天天研究决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么袁耀打算研究什么大事呢?
很简单,先从仲氏的下一步战略发展方向说起。
对于自家如今的现状,袁耀有着非常清淅的认识。
仲氏的地盘还是太小了。
不仅小,而且处于四战之地,但凡要想发展,就免不了得去和其他势力发生冲突。
显而易见的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
但袁耀也知道,闭门造车同样没有出路,必须适当的对外出击。
所以他必须得小心把握好扩张的一个度。
扩张不够,就会被自身有限的资源绊住发展速度,到时候周围一圈人谁都打不过,谁来了都得跪。
扩张太过,则会先一步被周围的各路诸候们盯上,以仲氏的臭名,绝对会遭受联手毒打,提前暴毙。
袁耀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现实妥协,量力而行。
那么首先要做的,则是整顿仲氏内部,稳固自身权力。
接下来几天,袁耀不断去皖城各地巡视检查,表面上是慰问在内乱中受灾的大小官员和民众,实际上是暗中观察他们对自己这个摄政的大都督有什么看法。
结果有喜有忧。
好消息是,大部分人并不反对袁耀的上台——以前在台上的可是袁术这种逆天神人,跟对方比起来,哪怕拴条狗上去,大家也是能够接受的。
坏消息是,大伙对袁耀的态度,也就属于刚好不反对的程度。
是,袁耀前端时间刚刚大破刘备,军功赫赫,并且时不时就来民间作秀,总体上还算是受欢迎。
但终究是时间太短,这些支持基本流于表面,不足以成为他执政的基础。
何况他还沾上了背誓囚父的污点,虽然官方在政变一事上精心编了套能自圆其说的说辞,可民间依旧流传出了好几版野史,绝对保野。
这可不行,袁耀心中有着很多宏伟蓝图,而现在他可能连号召大家兴修水利都很难做到。
袁耀在心中不断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