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换枪、升官。
但他忘记了一个东西。
人不是只靠食物活著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这些偽军之所以当汉奸,不仅仅是因为怕死和贪財。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当兵。
不配保家卫国。
不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们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被鬼子和这个时代反覆告知“你是劣等的、你是没用的、你只能当走狗”。
物质奖励,確实能像鞭子一样抽著他们往前走。
但荣誉感,才能像一根钢筋一样,把他们断掉的脊梁骨重新接起来,让他们“站”起来!
赵政委就是靠这一招,把一群软骨头变成了敢和鬼子拼命的恶狼。
而自己呢?
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不合格会怎么死”。
充满了资本家压榨式的冰冷算计。
却唯独没有给他们一面可以仰望的旗帜。
没有仪式,没有標誌。
没有让他们可以挺起胸膛对外人说“我是第一组的”这种自豪感。
也没人能拒绝族谱能单开一页的荣誉。
“您说得对。”
夏启再次没有找藉口。
“荣誉这一块,我確实没有想到。”
“不是你没想到。”
廖勇见夏启一点就透,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而是你在现代接受的那套职场管理学,本身就不重视这个。”
“现代企业的绩效考核,核心驱动是利益:奖金、股票、升职、title。”
“但军队不一样,军队的核心驱动是荣誉!”
“一个士兵可以不在乎每个月多发二十块钱的津贴。”
“但是,如果你在全连面前点名表扬他,给他的班级掛上『標兵班』的流动红旗,把他的名字刻在连队的荣誉墙上...”
“他能为了这份肯定,记一辈子!甚至能在战场上为了这面旗帜去挡子弹!”
“夏启,你套用的是公司里压榨员工的方法。”
“不是不好,但你要清楚,你管的是一群要上战场的人。”
“公司员工最多被辞退,大不了换一份工作。”
“但在这里,士兵考核不合格,面对的是真正的死亡。”
“我们训练他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们上战场的!”
“所以驱动力的层级不一样,激励的方式也必须不一样。”
夏启坐在凳子上,脑子里的齿轮在高速运转。
他在把廖勇说的每一条,和自己原来的框架做对照。
一条一条地修正。
一条一条地重构。
“我明白了,我会加上流动红旗制度,还有每周的表彰大会。”夏启眼神变得异常明亮。
“很好,那我们说第五个问题。”
廖勇再次用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我注意到你在编组的时候只强调了『打散』。”
“你说会把五百人分成十个大组、五十个小组。”
“但你没有说,怎么打散。”
夏启愣了一下,陷入沉思:“隨机分组不行吗?或者抽籤定组?”
“你觉得呢?”廖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带著一丝考校。
夏启的大脑迅速模擬了一下隨机抽籤的场景,隨后摇头。
“不行!不能隨机!”
跟著廖勇聊了这么久,夏启已经逐渐摸到了一些战略推演的门道。
夏启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说道:“隨机分组有可能把原来同一个偽军排的人分在一起,或者同乡扎堆。”
“他们在偽军里本来就有自己的抱团关係。”
“哪些人是一个村出来的,哪些人是同一个偽军连的,哪些人互相认识、互相庇护。”
“如果编组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些关係,分到同一个小组里的正好是老相识。”
“他们会在小组內部形成小团体,联合起来对付班长。”
廖勇嘴角的笑意终於压不住了,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
“所以编组必须是精確的。”夏启开始理清思路。
“我需要先搞清楚这五百多人里面的原有关係网,谁跟谁是老乡、谁跟谁以前是同一个排的、谁跟谁有矛盾、谁以前是什么军阶。”
“然后,刻意把有关联的人拆开。”
“最好是一个小组十个人,全部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原编制。”
“互相不认识,互相没有旧关係。”
“这样他们在新小组里,没有现成的抱团基础,只能重新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