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客继续道:“轻盈没错,好看也没错。但你得知道,白鹭展翅是为了起落有度,不是为了让鱼夸它翅膀漂亮。”
“剑可以像白鹭。”
“但刺出去的时候,要像白鹭啄鱼。”
“准,狠,不多余。”
白秋水脑海中像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忽然站起身,闭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之前那般繁复华丽。
不绕。
不飘。
只是向前一刺。
可就在剑尖刺出的瞬间,一股清亮剑气凝成一点,竟比他过去任何一剑都更有锋芒。
身后白鹭剑宗弟子皆露出震惊神情。
“师兄的剑……”
“变了!”
白秋水看着自己手中长剑,眼眶微红。
他又一次朝苏客躬身行礼。
“多谢先生赐剑!”
苏客皱眉,“我没赐剑。”
白秋水认真道:“先生赐了。”
苏客道:“我只是骂了你一顿。”
白秋水道:“先生这一骂,胜过晚辈十年苦修。”
苏客沉默片刻,扭头看向老黄。
“老黄,现在江湖人是不是有点毛病?挨骂还这么高兴。”
老黄笑道:“那也得看是谁骂。”
苏客想了想,“有道理。毕竟我长得好看。”
众人:“……”
白秋水原本满心感动,差点被这句话噎回去。
苏客又看向白鹭剑宗其他弟子,“你们也别光看热闹,一个个都差不多。剑练得跟绣花似的,出门打架之前是不是还得先问对手风大不大,衣摆飘不飘?”
白鹭剑宗弟子们脸色通红。
一名女弟子忍不住低声道:“先生,我们宗门剑法本就讲究飘逸。”
苏客看向她,“飘逸不是飘。你用剑太软,遇上真要杀你的人,三招之内你剑就会脱手。”
女弟子脸色微变。
苏客随手一指,“你刺一剑。”
女弟子犹豫片刻,拔剑刺出。
苏客枯枝轻轻一挑。
她手中长剑瞬间脱手飞起,插在旁边泥地里。
女弟子脸色苍白。
苏客道:“看见没有?你不是剑软,是心软。你怕伤人,剑自然不敢往前。”
女弟子咬唇,“我……我不想杀人。”
苏客点头,“不想杀人没错。”
女弟子一愣。
苏客道:“但不想杀人,不代表不能伤人。不想伤人,也不代表可以被人杀。你的剑若是为了护人,就练护人的剑。可护人的剑,也得够硬。”
女弟子怔怔看着苏客。
苏客把枯枝插进泥土里。
“记住一句话。”
“温柔不是软弱。”
“善良也不是等死。”
这句话落下,那女弟子眼中瞬间有泪光浮现。
她郑重行礼。
“多谢先生。”
苏客摆手,“别谢了,怪不好意思的。”
老黄在车里悠悠道:“苏小哥,你也会不好意思?”
苏客回头,“老黄,今天药加量。”
老黄立刻闭嘴。
围观众人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气氛也从刚才的紧绷中缓和不少。
可白鹭剑宗众弟子心中,却皆受震动。
他们原本只是想求一句高妙剑道。
可苏客没有讲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
他只是把他们每个人藏在剑里的毛病,毫不留情地骂了出来。
偏偏骂得极准。
准到他们无法反驳。
这不是羞辱。
这是点醒。
白秋水重新收剑,带着众弟子再次行礼。
“今日先生赐教,白鹭剑宗上下,铭记于心。”
苏客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老黄怀中的银子,神情缓和不少。
“行了,回去好好练剑。”
白秋水点头,随后迟疑道:“先生,晚辈还有一事相告。”
苏客挑眉,“说。”
白秋水道:“先生归凉之路,已经有不少宗门剑客提前赶往北凉。他们有的是想求教,有的是想挑战,还有一部分……恐怕不怀好意。”
苏客叹气,“我就知道。”
白秋水继续道:“尤其先生如今名声太盛,有人说您已是天下剑道第一,也有人不服,想踩着先生扬名。”
苏客听完,摸了摸下巴。
“踩我扬名?”
白秋水点头,“江湖上总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