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水等人心中顿时一紧。
难道阿良先生要讲剑了?
下一刻,苏客将布袋塞到车里老黄怀中。
“老黄,收好。”
老黄愣了一下,“苏小哥,给老黄?”
苏客点头,“你现在是伤员,管账。”
老黄低头看着布袋,感慨道:“老黄这辈子第一次管这么多银子。”
苏客道:“别私藏买酒。”
老黄动作一僵,“苏小哥,老黄是那种人吗?”
苏客看着他。
老黄默默把布袋放到身边,“老黄不是。”
白秋水:“……”
众白衣剑客:“……”
围观路人:“……”
这真的是剑道至高吗?
怎么感觉有点像收保护费的?
苏客收了钱,倒也没真准备糊弄他们。
他翻身下了车,走到官道旁一块平地上,看向那群白衣剑客。
“你们谁最强?”
白秋水立刻上前,“晚辈白秋水,宗门这一代首席。”
苏客上下打量他几眼,“拔剑。”
白秋水心头一震。
要开始了!
他郑重拔出背后长剑。
剑身清亮,隐隐带着一股柔和水意。
周围白鹭剑宗弟子皆露出期待神情。
白秋水是他们宗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剑客,年纪轻轻已入二品,在江南小有名气。若能得阿良先生一句指点,未来剑道必然更进一步。
白秋水握剑,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起手式。
苏客看了片刻,问:“你们白鹭剑宗的剑法,主打一个好看?”
白秋水一怔,“先生何意?”
苏客道:“我问你,你练剑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跳舞?”
白秋水脸色一变,身后众弟子也有些骚动。
苏客没理会他们,继续道:“剑势轻,剑气散,剑路绕。你这一剑从起手开始,想的不是如何出剑破敌,而是如何让旁人看着觉得你像个高手。”
白秋水脸色发白,“晚辈……”
苏客摆手打断,“别急着解释。我说错了吗?”
白秋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客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根枯枝,指向他的剑尖。
“你刚才拔剑时,眼睛看了三处。第一处,看我有没有注意你的剑。第二处,看你师弟师妹有没有看你。第三处,才是看自己的剑。”
白秋水额头有冷汗渗出。
因为苏客说得一点不错。
他这些年被称作白鹭剑宗首席,宗门长辈赞他剑姿潇洒,同门羡慕他风采卓然。久而久之,他练剑时确实越来越在意“好看”。
他以为这是风度。
如今被苏客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剑客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的剑。”
苏客淡淡道:“你心里明明想赢,却非要装得像是不在乎输赢。你明明喜欢别人夸你剑姿好看,却非要说自己只求剑道高远。白秋水,你这把剑,不累吗?”
白秋水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身后一众白衣剑客,也全都安静下来。
老黄坐在车里,望着苏客的背影,眼神带笑。
苏小哥骂起人来是真狠。
可每一句都骂在剑上。
苏客抬起枯枝,轻轻点在白秋水剑身上。
只是很轻的一下。
叮。
白秋水手中长剑并未断裂,却发出一声清鸣。
白秋水只觉得心湖像被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这些年练剑的画面。
少年时第一次握剑,是因为看见师父一剑斩退山匪,救下乡民。
那时候,他想练剑,是想保护人。
后来他入了宗门,被夸为天才,被夸剑姿绝佳,被人追捧,被人羡慕。
他的剑越来越好看。
也越来越轻。
轻到他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何握剑。
白秋水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忽然跪倒在地。
“先生,晚辈错了。”
苏客收回枯枝。
“错了就改,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这句话弄得众人险些没绷住。
白秋水却没有起身。
他双手捧剑,声音发颤:“请先生再赐一言。”
苏客道:“你们白鹭剑宗的剑法,名字挺文雅,但练得太飘。白鹭立水,不是为了摆姿势,是为了捕食。”
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