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就挥之不去。叶明跟着狱卒穿过幽暗的甬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监察令牌。这是他第一次以审讯者的身份踏入这种地方。

    。这老狐狸虽上了镣铐，阴招多着呢。

    叶明点点头，看向牢房内。杨毅坐在石床上，衣衫仍是一品大员的绛紫官袍，只是没了玉带乌纱，看起来像个被剥了壳的老龟，皱巴巴的，却依然带着令人不适的威严。

    叶明没接话，只是示意狱卒搬来把椅子，在离铁栅一丈远的地方坐下。这个距离既能让对方感到压迫，又不至于被突然袭击——他爹教他的。

    ？每人后面还标注着银两数目？

    这是叶秋在最新战报中提到的细节。王焕临阵脱逃，被叶秋当场军法处置，死前供出收受杨家贿赂。

    。皇帝可以换，但世家永远在。

    这句话像盆冰水浇在叶明头上。他原以为杨毅会狡辩、会求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白地承认，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教诲意味。

    ？世家第一要务是延续家族。北疆五州给我杨家，总比被胡人烧杀抢掠强。

    叶明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权力的真相？人命只是筹码，忠诚只是笑话？他想起北峪关战报里那些阵亡将士的名字，其中有个才十七岁的小兵，是张厨娘的远亲。

    杨毅眼神一凛，显然没想到叶明连这个都查到了。？崔家的马匹、李家的药材，哪样不是与胡人交易来的？

    。他没想到杨毅竟敢污蔑叶家。

    ？看来叶凌云没告诉你，二十年前北疆那场大战，你们叶家是怎么拿到铁矿开采权的？

    叶明攥紧拳头。这分明是挑拨离间！但内心深处，一丝疑虑仍如毒蛇般钻入——父亲确实从未详细提过叶家发迹史。

    叶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了，杨毅在故意激怒他，搅乱他的思路。

    账册是今早刚从杨府密室搜出的，记录着杨家与胡人多年的交易明细。叶明其实还没来得及细看，但诈一诈杨毅也无妨。

    这纯属瞎蒙。但杨毅瞬间惨白的脸色告诉叶明，他蒙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