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的说法,要是这会儿把你摁了,往邙山上一埋——骨头长虫都找不到。”
田三久嘴里蹦出两声笑,像是听到什么荒唐事。
他靠在桑塔纳的引擎盖上,烟头在指间明灭。”你混这条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听过我会怕?”
话音落地,他从内兜摸出一个信封,随手扔过去。
宋老大接住,凑到车灯下,瞳孔猛地收缩——信纸上的字让他下巴绷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田三久从他手里把信封抽回来,打着火机。
火舌舔上纸边,卷曲成焦黑的灰烬,他抖了抖手,让灰落在脚下的泥地里。”我这种人,对付对家的时候,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底线这东西,我从来就没装在身上。”
烟雾从他鼻孔喷出来,他抬高嗓门:“一百万是死的,我还可以搭个人情。
往后你们兄弟三个遇上麻烦,打电话,来外地找我,我兜底。
五分钟,好好琢磨。”
说完,他把背往车前盖上一靠,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宋氏三兄弟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
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宋老大迈步上前,脸上挤出一层笑意。
他伸出手,声音抬高了八度:“田老大,洛阳欢迎你。”
田三久握住那只手,掌心的茧子硌着他。”洛阳这地方不错,听说牡丹开得热闹。
来之前我还寻思,摘两朵带回去。”
两个人握着手晃了晃,活像几十年没见的老亲。
宋老大哈哈大笑:“田老大这话说的,牡丹花汛早就过了。
不过洛阳的女人,比牡丹还带劲——热情着呢。”
宋老大身后一个跟班凑上来,嘴角挂着轻浮的弧度。”田老大,道上都说你家嫂子腿折了坐轮椅,这伺候人的活儿还能干吗?要不要兄弟给你安排几个?”
田三久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点褪干净。
他盯着那人,声音低得像从喉咙底下挤出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家嫂——”
砰。
笑声还没收住,那跟班的眉心上豁开一个黑洞,血珠子从洞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的眼睛撑得滚圆,身体往后一倒,靠在后车门上,喉管里发出咕噜一声,再没了动静。
宋老大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