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把头,别来无恙。”
把头微微一笑:“别来无恙。”
我环顾四周,急声问:“田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帮兄弟呢!”
田三久潇洒地把烟头弹飞,火星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你以为喊人不用花钱?我现在一个电话能叫来一千个,你掏得起?”
“不是这个问题!田哥,你不清楚情况!我们正被追着跑!刚才经过村口,已经有人看见了!宋老大随时会到!”
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祸不及妻儿!田哥,宋氏兄弟根本不讲这个规矩,李爷的孙女和孙媳妇全没了!”
“祸不及妻儿?”
田三久眉头拧成川字:“**道理,你是电影看多了吧?你们手上也沾了血,那些死掉的人就没有家里人?我们这行的规矩,真要结下血仇,第一个动刀的就是对方的老婆孩子。”
“关键看你有没有本事护住自己的人。
护不住,死了也别怨。”
我原本想提醒他洛阳宋氏是什么来路,可这话堵得我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不放空话。
我说了保你们,就一定保得住。”
田三久望着夜色,声音沉下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清楚。
现在就在这儿等,等他们来。”
村里有人看见了我们,宋氏兄弟找上门只是迟早的事。
夜色压得很低,把头的选择代表着信任田三久,我也只能跟着信。
没有退路了。
空气像被抽干,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先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四辆车,车灯全部亮着。
三辆桑塔纳,一辆皮卡。
领头那辆挂着白色牌照,号码豫C0000x。
车轮碾过地面,沙子发出沙沙声响。
车停稳后,灯光直射过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宋氏三兄弟推开车门,依次落地,随后身后响起一连串车门被推开的声音。
连平时话最多的豆芽仔,此刻也彻底**了。
田三久抬手整了整衣领,独自迈步向前。
“你是什么人。”
他站在那里,手指着宋氏三兄弟的方向,语调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现在就站在洛阳,你们有胆子动我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水面。
泡菜妹的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们几个挤在吉普车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老二始终沉默。
圈子里流传的话不是空穴来风——有人说,他们兄弟四个里,沾过最多血腥的就是他。
那双眼睛盯着田三久,像要把人钉穿。
几秒钟过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田老大,你的名号我听过。
愿意替你送命的人不少,这我知道。
但今天你踩过了界,我随时能让你脑袋开花。”
“是吗?”
田三久嘴角往上扯了扯,低下头,手指点了点自己额头正**。
“来,朝这儿打。”
他顿了顿,声音拉长:“我数三下,你要是手软了,就把嘴闭上。”
“三。”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宋老二牙齿咬合的声音。
“二。”
他的太阳穴暴起一条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跳动。
手掌攥紧又松开,指尖微微发颤。
“一!”
田三久抬起头,笑意没散:“不敢?那就别吭声了。”
他转向宋老大,声调拔高了几度:“这回我保下这些人,事后我能拿三百万。
你死了几个弟兄,我掏一百万,算赔他们的命。”
宋老大摸出烟卷,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指着元宝方向:“旁的人,我给你这个脸。
但那个小子,当着我面崩了我兄弟,他不能走。”
“不行。”
田三久的语气突然变硬,像铁板拍在桌上:“那个年轻人,你一根手指头都别碰。”
他往前迈了半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
“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拉开架势干一场。”
“明天天一亮,会有两百个弟兄到这儿。
到下午,再来两百个。
你们不肯认输,我就一直往下添人。”
邙山的夜风裹着尘土味,宋老大眯缝着眼睛,车灯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扭曲的长虫。
他开口时,声音像砂纸打磨过。
“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