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久把枪收回腰间,拍了拍宋老大的肩膀,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这兄弟嘴上没上锁,你别往心里去。
咱的买卖,该谈还是谈。”
旁边几个人刚想扑上来,宋老大一挥手,把他们钉在了原地。
车门关闭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四辆黑色轿车依次调转方向,轮胎碾过碎石路,逐渐消失在尘土中。
田三久目送车队远去,解开外套纽扣,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他走向众人时,脚步比平时迟缓了些许,眉间带着倦意。”宋家那两个不会再来找麻烦,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田哥……真解决了?”
声音里藏着不确定。
“回去再说,这儿不是谈话的地方。”
众人回到老妇人居住的院落。
木门合拢,铁锁挂上。
田三久整个人埋进椅子里,脊背靠上硬木背板。
孟尝在旁边坐下。”你答应给他们一百万,这笔买卖亏了。”
“不亏。”
田三久轻笑一声,指间的香烟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晃动。”算下来,我还欠王把头两百万,你们不亏。”
“来,田哥,点上。”
火光亮起时,我递过打火机。”田哥,我从来没见你给敌人拿钱。
那个信封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空间里散开。”信封里是地址和照片。
宋老大前妻给他留了两个女儿。
他要是不同意,我随时能让那些人找到他女儿的位置。”
我盯着他手中烟头的火光。
“我在他手下面前烧了信封,不当面说出来是给他留面子。
陪他一百万,是给他台阶下。”
屋里灯泡发出昏暗暖光。
田三久伸手往自己后背摸了两下,收回手时,指间沾上暗红。
“田哥……你这是……”
“小伤。
之前挨了一刀,连夜开车两天,伤口崩开了。”
我说不行,这得赶紧处理。
泡菜妹从里屋探出头来。”田叔叔,到我房间吧,抽屉里有纱布,我帮你重新包上。”
田三久随手掀起衬衫下摆。
我看见那道伤口——在腰部靠上的位置,约两寸半长,是刀口。
原本缝合的线已经崩开,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暗红。
泡菜妹捂住嘴,声音闷在指缝里。”田叔叔,快过来,要止血消毒,还得重新包纱布。”
她转身去取东西。
两人离开后,孟尝看向角落里的元宝。
那个年轻人坐在暗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元宝,你还想着那时候的事吗?”
元宝没回答。
孟尝发出一声叹息。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咽下一口气,把话吞回肚子里。
我知道元宝回不来了。
从他扣动扳机,**穿透那个人的头颅开始,他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元宝了。
屋里沉闷得像要滴水。
我站起身,往外走去。
想看看田三久的伤需不需要帮忙。
走到东屋窗下,透过玻璃往里看。
田三久脱了上衣,背对着窗户坐在椅子上。
肌肉分明的后背上一道刀疤触目惊心。
泡菜妹跪在他身后,手上缠着白色纱布,一圈一圈绕过他腰际。
她低头小心地包裹着伤口,田三久坐得笔直,只有偶尔的抽气声泄露他正忍受疼痛。
我推门出来时,正撞见东屋那幕光景。
脚步顿住,脑子里嗡了一声。
田三九背上的伤明明在肩胛骨下方,可那泡菜妹的指尖正沿着他锁骨游走,指腹贴着衬衫布料慢慢划过去,像在描摹什么图案。
那种触法——我说不上来——带着某种刻意的缓慢,指肚压下去又抬起来,带起布料轻微的窸窣声。
田三九猛地坐直了身体,扯过衣服往身上一套,声音沉下来:“够了,不用包了。”
泡菜妹脸颊泛起浅浅的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田叔叔,还没包扎好呢,我手很轻的,您感觉不到疼。”
扣子一颗颗系好,田三九没回话,推开门跨了出来。
我赶紧闪到墙根,假装是刚走到院子里的样子。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在墙边,等他走近。
“田哥,洛姨的腿有好转吗?这都一年多了。”
“还行,”
他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