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帮姐妹往后该拿你当玩具了。”
我后背贴着椅面。”什么叫库丁?是不是苦丁?像牲口一样吃不饱,睡烂草堆?”
她笑出声。”你讲话怪有意思的。
是库房那个库,可不是受苦的苦。”
指甲刀咔哒一声。”反正契约签过了。
主人迟早要见你,我先给你透几句。”
“长春会统着十三个省。
据我所知,咱们分五个部门。
还有一个部门直属主人,我碰不到。”
“记下来。
三更库丁、绣衣直指、观音社、无常吊客、沾杆处。”
“名字听着古怪,”
她把指甲刀收回包里,“每样都有来头。
以后日子久了就熟了。”
“你和我,都在三更库丁底下。
能管人,但核心是给主人捞钱。
捞得越多,你在库丁这层的位置就越高。”
电话亭的玻璃上沾着下午的灰尘。
我盯着话筒发呆,指尖还残留着拨号时的颤抖。
“刘婶,是我,峰子。”
“峰子!都说你在北京当了总经理,过年给你奶寄了好几万块!出息了啊!”
“哪有啊刘婶,就是个小头目。
我奶呢?你让她来接个电话。”
“等着别挂,给你叫去。”
等待的几分钟里,我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手机座机线缠绕在指节上,一圈,两圈,三圈。
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小峰?啥事啊。”
“奶奶你身体还好吧,我抽空就回去看你。”
“忙就别回来了,工作要紧,好好给人老板工作。
你要是什么时候能领个媳妇回来,那奶奶才高兴啊。”
鼻腔涌上一股酸涩。
我说好,到时候你要几个我给你领几个。
“奶奶,大概半年前,你有没有签过什么字?还按了手印。”
“啊?我和面呢。”
“不是和面,是你有没有按过什么手印?”
“按手印?”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有,那不是你们建筑公司的人吗?说要给你升职,要按手印。”
“奶奶你看了没就按?”
“呵呵,我没看。”
她笑得很轻,像在说别人家孩子的事。
深呼吸三次。
肺叶撑开时肋骨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说奶奶你多注意身体,我还会往家寄钱。
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时指尖捏得话筒咯咯响。
从墙角走出来时,阳光斜斜地打在脸上。
蛇王庙门口的人群依旧熙攘,香火味道混着尘土钻进鼻腔。
刚才那个女人离开前扭着胯的背影还在眼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