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偷一样,盗墓贼虽然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但不可否认,确实有很强的敛财能力。
主人当初并没有把你当回事,主人之所以为了你,选择和长春会硬碰硬,主要是那个陈红的功劳。”
“那段期间长春会一直没动你,如果不是主人保你,你早死了。”
她说这些话时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指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留给我一个地址,让我这两天去一趟。
回到原来的位置,鱼哥正蹲在台阶上剥橘子。
“君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白吗?”
我使劲搓脸。
手掌摩擦皮肤发出粗糙的声响,越搓越快,指节摩擦颧骨时能感觉到血管的跳动。
这个动作让鱼哥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橘子滚到了地上。
他以为阿春的痒痒粉又发作了。
我说没事,打了个电话而已。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话。
郑辉死了。
江湖要乱。
三教九流,皆提线木偶。
木偶剧院的主人,赵女士决定动手,想吞并整个长春会。
赵清晚手下五大部门。
三更库丁,沾杆处,无常吊客,绣衣直指,观音社。
这是那个女人走之前说的。
加上我自己的理解,拼凑出一张模糊的网。
蛇王庙的钟声在下午三点敲响。
我摸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
鱼哥递过来一支烟,火机擦了三下才点着。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时,记忆里的那个午后越发清晰。
奶奶说“我没看”
时笑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半年前。
建筑公司的人。
手印。
我在自己掌心留下了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我整理完这些事,抬头看向把头:“那晚通电话,你说我和红姐迟早会再碰上——把头,你早料到这局面?”
把头放下手里的杯子,摇摇头:“君临,我当时只是隐约有点感觉,具体怎么回事,真不清楚。”
“把头,我信你。
可眼下怎么办?”
我低下头,声音发闷,“我莫名其妙成了什么库丁,红姐和她奶奶把我当货物转手了。
咱们那些钱,还算不算咱们的?”
把头沉默了一阵。
他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最后开口:“人和钱都不能丢。
但在见赵女士之前——”
他压低声音,把接下来的计划交代了一遍。
我边听边点头,掌心却一直攥着汗。
十分钟后,我从房间出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那头很快接起来。
“喂。”
“计把头,是我。”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小项把头啊,别叫什么计把头,听着别扭。
叫我老计就行。
什么事?”
“也没大事。
想问个事——田哥那边,还能存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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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库里的库丁,听着名头低贱,干的却是油水最足的活。
这些人没官职没品级,可腰包比谁都鼓。
大银元宝怎么从库里带出去?靠的就是往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藏。
法子来路不正,自然得挑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干——小偷如此,盗墓贼更是如此。
“绣衣直指”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古代的东西。
确实,史书上记载,汉代有这么个机构,跟明代的东厂西厂差不多,只听皇帝一个人的令。
抓**、治恶霸,先斩后奏的本事是家常便饭。
长春会的那些各省干事,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平起平坐。
还有沾杆处。
从前皇宫里专门拍蚊子、捉蟑螂、灭老鼠的地方,到了赵女士手里,变成搞情报渗透、管人员流动、组织活动的枢纽。
无常吊客——古时候有门客,也有吊客。
门客靠脑子吃饭,找上门给主人出谋划策;吊客靠身手吃饭,替主人操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无常吊客,意思就像黑白无常出动,专管勾魂索命。
我听说赵女士手下那个吊客部门,里头全是能打能拼的狠角色。
要没这个部门撑着,跟长春会硬碰硬简直是送死。
长春会当然想动赵清晚。
可动得了吗?
动不了。
吊客部门排在前面的那几个人,一个个都能跟谢起榕、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