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坐在那里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果然,隔层肚皮隔层山。
“抱歉,你不能跟进来。”
鱼哥被挡在门框外。
我递给鱼哥一个眼神,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胸口,示意他稍等。
这是赵清晚的人,再不济也该留几分薄面。
木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她,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杯里的热水还飘着白气。
“我该喊你小芳,还是秦库丁?”
我端起杯子,让嘴唇沾了沾水面,想压下喉咙里那股发紧的劲儿。
她交叠起双腿,嘴角翘起一道弧:“嘴皮子挺利索。
不过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项库丁了,跟我是平级。”
“咳——”
茶水呛进气管,我弓着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我叫项君临,什么时候改名成项库丁了?别乱喊。”
“呵,”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子,“你过来坐,咱们近点说。”
我立刻摆手:“用不着。
你有话直说就行。”
空调开着,房间温度不算高,可她还是伸手解开上衣的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一片阴影。
“你既然走到这儿了,见了我,就证明时候到了。
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项君临,你已经卖给我们了。
白纸黑字,有卖身契作证。”
“什么玩意儿?!”
这句话砸进耳朵里,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跟我开玩笑?什么叫卖给你们了?谁卖的?哪儿来的卖身契?”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点了点头:“白纸黑字,现在不在我身上,但照片还在。”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直接扔到我膝盖上。
我低头去看,瞳孔缩了一下。
纸面上写着:“卖身契书”
。
下方列出几行字:介绍人——陈红。
今有一男,姓项名君临,祖籍东北,于今日,无偿卖于赵清晚女士名下。
代笔人——秦怀虎。
中保买主——赵清晚。
卖主——杜银页。
末尾补了一行:“白纸黑字,恐后无凭,永无返回。”
日期、时间都写着,我的名字旁边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
脑子嗡地炸开了。
我怎么就被卖掉了?介绍人是红姐?奶奶——杜银页——竟然也在下面签了字?
看着我僵在沙发里,她慢慢收回手机,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过阵子,你就习惯了。”
这张卖身契像一记闷棍,打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
我猛地记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所有线索突然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
那天深夜,西安的秦怀虎催我赶往傅村。
路上撞见姜圆正倒退着走路。
刚进村口,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来——几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有人抓着我的手指往纸上摁。
凉意从指尖窜上脊椎。
现在我才明白,红姐和奶奶早替我画好了押。
她们把我当货物搬上了别人的货架。
“还在发颤?”
桌上那杯茶冒着白气。
女人把指甲锉放在茶几边缘。
“茶?”
我喉头上下滚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连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压着我胳膊——”
她摇头的动作很轻,像是拂走一粒灰尘。”项君临,你是怎么想的?金家兄弟的事,长春会的麻烦,我们替你料理干净,图的什么?”
我张了张嘴。
是啊。
一个挖坟摸棺的小贼,手缝里漏的都是泥土腥气。
她们凭什么三番两次救我?
赵清晚那张脸浮上来。
她站在台阶上俯瞰人的眼神,像看一只爬过桌角的蚂蚁。
为什么她总在最要紧的关头抛下绳子?
现在绳子摇到我手里了。
“陈红也是这条船上的人。”
女人从手包里摸出一柄银色的指甲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闪。”恭喜你加入。
以后权力、女人、安稳日子——项君临,你要什么有什么。
连我,都能算进选项里。”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在逗猫。”我们那拨人全是男的,就数你年纪轻。
正式的库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