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送碗。
我压低身子,猫着腰快步摸到水塘边,左右扫了一眼,噗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晌午的光线砸在水面上,明晃晃一片。
水塘的温度摸着也就七八度的样子,泡在里面倒不觉得刺骨。
水下的能见度还算凑合,用不着照明,就能瞧见几条小鱼在水草丛里钻来钻去。
我把面罩扣紧,气泡咕嘟咕嘟往外窜,手臂用力划拉开水面,整个人朝着塘心深处沉下去。
越往下游,光线就一点点被吞掉。
直到看见了水底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我正准备凑近点,脑袋不经意往旁边转了一下——
一张脸就贴在那边。
白得不像活人的脸。
是胡利群,他们喊他龙猴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他在水底下睁着眼,眼珠子一动不动,身子泡得发胀发白,一条小草鱼从他后脑那地方钻出来,又悠悠地钻回去。
他身上捆着的绳子松了不少圈,但另一头还拴在那尊沉底的鬼崽石雕上。
水的浮力推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上下摆动,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那个姿势,看着就像他还活着,还在拼命挣扎,想游上去透口气。
我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一头扎进了那个黑窟窿。
大约过了十分钟,脑袋才从水面冒出来。
我一把扯下面罩,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的声音。
爬上岸后我摸到了墙上贴着的反光标。
顺着那标识牌一直走,没多远就到了斜坡跟前。
记忆里从这儿滑下去,顺着地下河往左拐,走上两个钟头左右,就能碰上那个住满蝙蝠的深坑。
跟和把头他们一起走不一样。
一个人走,每一步都得提防。
脚要是踩滑了,摔进哪个看不见的暗坑里,根本不会有人找到。
我清楚这个,所以往下滑的时候格外小心。
只有绳子绷紧了不晃,我才敢迈下一步。
头灯的光晃在周围。
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瞧见墙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亮堂堂的,像是有面镜子被嵌进了石壁里。
“什么东西?”
我抓紧绳子,身子往右荡了几下,凑到了那地方。
墙上开了个长方形的凹槽,长宽也就二十公分出头,边角的痕迹看着像是人拿凿子一点一点敲出来的。
我把手电往里照,那东西就反射出光来。
怕里头藏着虫子或者蝙蝠,我摸出刀往里捅了捅,很清楚地碰到了硬物。
伸手探进去,没想到,抓出来一大把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