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转身,小妹猛地回过头,嘴张开了,大到不合常理,里面塞满了小蛇,那些蛇正往外钻,一条接着一条。
我猛地惊醒,后背湿透,喉管像被人掐住,呼吸又急又短。
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心跳才慢慢落回去。
手表的指针已经快走到中午十二点。
我只睡了三个半小时。
我拎起地上的包,带子甩到肩上。
“走了?”
“嗯,下去一趟。”
“我也去。”
她站起来,“那傻子好了,不用我再守着,我担心姐。”
“不行。”
我摇头,“气瓶就一罐。
而且你姐之前特意交代过,你脸上做完手术还没半个月,绝对不能沾水,沾了后果很麻烦。”
她站在原地没动,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我。
“你留这儿。
田三久会过来找你,他有安排。”
出了洞口,草叶扫过鞋面,露水已经散了大半。
我沿着山间那条小路往山下走,脚步踩在碎石上,擦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不到百步,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沙哑又突兀,像生锈的铁片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碰撞声——是红眼睛。
我冲上斜坡边缘,目光扫向下方,脚步骤然顿住。
我看见那个红眼睛的家伙立在一棵粗壮的树下。
他的左腿像钉在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右腿却直挺挺地举到半空,整个姿势古怪得像是被定住的动作——仿佛某个行军操练的瞬间被强行冻结。
一只秃毛猴子,面皮红得发亮,正用两只前爪死死环住他抬起的腿,身体随着晃动来回摆荡。
红眼睛低着头,视线落在那只颠来倒去的猴身上,嘴里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斜坡,从地面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胳膊抡圆了砸过去。
“你找死啊!”
秃猴发出一声尖利的吱叫,一闪身就攀上了树干。
红眼睛慢慢把腿放下来,转过头望着我。
我跑到他面前,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声音压不住火气:“你疯了!那是龙猴子养的畜生!”
“这东西沾不得,你知不知道!”
我抬头看,那只秃猴正趴在枝丫间,两颗眼珠滴溜溜地往下窥探。
我又弯腰去捡石头,准备朝树上扔。
手还没抬起来,一股力道猛地从侧面撞来。
红眼睛推了我一下,我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脚跟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摔倒在地。
“长本事了是吧?敢跟我动手?”
我刚爬起来站稳,他又伸手推过来。
这次我没再忍,抬腿一脚踹在他胯骨上。
“**脑子进水了!冲我发什么疯!”
那只秃猴在树枝间来回蹿跳,动作快得像一团晃动的影子。
我气急了,伸手去摸腰后别着的土枪——那是田三久塞给我的。
红眼睛忽然扑过来,双臂死死箍住我的身体,勒得我肋骨发疼。
“放……松手,我喘不了气了。”
他松开胳膊。
趁这空隙,树上的秃猴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枝叶深处。
我转头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它的影子。
红眼睛不停地冲我打手势。
相处久了,我多少能猜出他的意思——他大概是让我别伤那只猴子,他喜欢那秃头畜生,想跟它套近乎。
应该是这样。
我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但还是把话撂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本地猴,是药猴子。
喝它的尿会上瘾。
一旦沾上,他就不再是潮汕大力猴黄天宝,而是五丑,是龙猴子黄天宝。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假如红眼睛真喝了药猴的尿,在药劲发作的那半小时里——估计鱼哥撑不住,阿春姐妹两个也压不住他。
谁能拦得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讲的我都讲了。
他能不能听懂,我不确定。
没工夫满山去追那只猴子。
我还有更要紧的事。
中午十二点刚过,我在鬼崽岭一棵树后面换上潜水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塞进防水袋,贴着后背装进包里。
然后蹲在原地等。
护林员老胡坐在小屋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端着碗正往嘴里扒饭。
收音机搁在他脚边的地上,天线拉出来半米高,咿咿呀呀地响着,远了听不清内容。
等了快二十分钟,看见老胡吃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