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墙洞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铜钱。
有的已经锈得看不出模样,有的许是压在底下的缘故,拿出来的时候还能瞧见黄灿灿的底色。
这些铜钱原本应该是用陶罐封在墙里的,罐子碎了,大半都散落了出来。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谁藏在这儿的。
我把它们全掏出来,捧着凑到跟前细看。
全是清代的铜钱,不光有光绪通宝,还有雍正、乾隆、嘉庆、顺治的。
好些的保存得还行,差点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这几个铜钱……”
我拨拉出几枚不太常见的。
两枚皇太极时候的天聪汗钱,正反两面刻的都是满文。
还有两枚是清代的义记金钱,加一枚已经锈烂了的皇帝通宝。
我记得那几枚铜钱。
义记金钱,晚清有人搞了个金钱会,自己铸的,存世量稀少。
还有几枚烂掉的皇帝通宝,那是天地会的东西,同样不多见。
这些肯定是晚清时候某个人埋在这儿的。
我没动别的,只取走了这几枚,卖出去能换不少钱。
收了绳子,把包甩到背上,我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就到了那个深坑边上。
绳桥还在,说明把头已经过去了。
我拽紧绳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又一次看见了那幅四目神壁画。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钟头。
“把头?”
我压低声音喊。”把头?鱼哥?豆芽仔?小萱?”
没人应我。
我趴在盗洞口朝下又喊了几遍,回应我的只有空洞的回声。
我从盗洞口翻进甬道,提着电筒慢慢朝前挪。
墓室前头那几道金刚门已经全开了,我记得第六道门那儿有翻板机关,就踩着地上划好的安全路线走。
太静了。
整个甬道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回荡。
站到第七道门前,我整个人僵住了。
人呢?
水晶玻璃门完好无损,根本没打开。
门上那个卡通笑脸还是那样,像是在嘲弄我。
不对。
我半天就能走到这儿,把头他们下来四天了,怎么可能还到不了这里。
可他们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谁!”
我把包一甩,猛地扭头。
刚才我清清楚楚听见了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跑过去了。
“是谁!”
“给我出来!”
我举着手电吼了两声,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脑袋来回转着四处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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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这事,身边有人搭伙就不怕。
可要是只剩你一个,心里就发毛。
毕竟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
“谁!”
我把手电横在身前,壮着胆子朝黑暗里喊了一声。
刚才那动静,我敢肯定不是听错了。
像是有人,脚步飞快地,从我背后走过去了。
甬道那头传来我自己的回音。
我放慢步子,攥紧刀,一点点挪出去。
顿了三个呼吸,猛然回头!
什么都没有。
我在心里犯嘀咕,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耳朵出毛病了。
“不对...那是什么?”
我往前迈了两步,低头看。
之前放炮炸开的口子让墓室里到处是灰,青石地面上清清楚楚印着几个怪异的印子。
不能说是脚印。
因为还有手印。
“一,二,三...”
四只手印,两只脚印,挨得很近。
我皱起眉头,“两个脚印还好说,可能是把头他们谁踩的。
可地上怎么会多出四只手印?”
“有谁倒立着走路?”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那些印痕周围的颗粒物。
指尖碾了碾,细得像面粉,又有点像白糖,在指腹上化了开。
“把头!鱼哥!小萱!”
喉咙里的喊声刚冲出去,耳朵就捕捉到前方拐角飘来的人声。
“落雨啦,拢收买了。
落雨啦,拢收买了。”
男人的嗓音,咬字黏黏糊糊,像广式粤语的调子。
我确定从没听过这个声音。
手电筒的开关被我摁掉,脊背贴住墙壁,一步步挪到转角处。
脑袋慢慢探出去。
没了光源,眼睛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