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些年卖西凤太白,后来改自己酿酒,灌瓶装袋散着卖。
老皮压低嗓门接着说,他家现在主要做一种山东小批量酱香烈酒,叫“倒着走”
,酿这玩意儿缺不了两样东西——蚊子和黄泥窖。
头一样是曲蚊,跟茅台用的一个品种,酒曲靠它们帮着发酵。
第二样是黄泥窖,三个月前他们家找人挖新坑,老皮的老表正好在那干活的。
他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个方便面袋,像变戏法一样递过来。
我接过来打开,捏了一撮土凑到鼻子前,又用手指捻了捻。
土色发白,手感黏糊——这是白膏泥,活的。
就凭这点能断定唐代的?我告诉他,宋墓辽墓也有这样的白膏泥。”再看仔细些。”
老皮笑得神秘。
我伸手在土里扒拉,碰到块硬东西,两只手指夹出来凑到路灯下——一片带彩的陶片。
唐三彩?我皱紧眉头。
老皮点头,说这东西自古就是给死人用的。
不光这一片,当时挖出来上百片,屋主没留意,全让他老表收走了。
照他估计,那个发酵坑只挖了两米深,顶多算个陪葬坑。
我瞟了眼远处站着的police,心里打了退堂鼓。
现在普通的唐三彩不值几个钱,碗碟罐子也就几千块。
行当里值钱的只有两种:一是三彩马,还不能是断腿的;二是行里人称作“三彩加蓝”
的那种。
市面上多见黄白绿三色,少数是黄白蓝——那蓝色不是青花料,整体发乌发黑。
这种加蓝的物件产量稀少,一件能卖到六位数,要是马俑带加蓝彩,价钱更往上翻。
可撞上这种事儿的几率实在太低。
“你琢磨琢磨,兄弟,这个点儿,十万块能不能拿下来?”
老皮盯着我问。
我重新捋了遍思路。
地下那座唐墓要是新货,保本肯定没问题,至于能赚多少,得动土后才清楚。
再说了,把头这是在试我,我哪能半路撤**。
我点了下头,说了句行,就十万,定了。
老皮咧嘴一笑,拍了下我肩膀,说够爽快,就喜欢我这脾气,往后有事儿只管开口。
那天夜里。
西安崇皇派出所门口,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
老皮笑着跟我握了手。
他把那家酒坊的点儿转给了我。
老皮卖这个点儿,只给我兜底两样。
一是有墓,二是唐代的。
至于墓以前有没有叫人翻过,里面有没有陪葬的东西,能不能把本捞回来,他一概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