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了一分多钟。
她拧着眉头,嗯了几声,最后说了句“知道了科长,买一箱水是吧,我这就过去”
。
挂了电话,她带着歉意看我们:“得走了,厂里有事。
你们谁有手机?留个号,以后有事找我。”
我报了一串数字。
王翠花仰脖把杯底的白酒灌干净,摸出塑料袋里最后一串烤筋,嚼着说买单。
豆芽芽刚要掏钱,她按住了他的手,从皮夹子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
那皮夹是新买的,面的夹层里只有几张二十块,连一张蓝色大钞都没有。
凌晨十二点半,我问鱼哥要不要一起回去。
鱼哥端着杯子摇头,笑得有些暧昧,说不走了,今晚有好事。
豆芽芽当着吧台后那个女调酒师的面,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劝了两句就拉着我往街口走。
出租车开出不到两公里,引擎抖了几抖,熄火了。
司机骂了一句,掀开引擎盖捣鼓了半个多钟头才重新上路。
车到东山那片地界,我隔着玻璃看到前方路边的乱光,喊了一声:“停。”
这一带没路灯,黑漆漆的。
十几个穿统一保安服的男人围成圈,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夜雾里晃来晃去,有人攥着橡胶**,有人腰上别着对讲机,正列队往路基下走。
我摇下车窗,冲着那群人里的一个瘦小身影喊:“王姐?”
手电筒白光直打到我脸上,晃得我眯起眼。”怎么又是你们?住这附近?”
王翠华的声音从光柱后面传过来。
“路过,没住这。”
我用手挡在眼前,“你们这么多人抄家伙干什么?”
王翠华左右扫了一眼,凑到车窗边上,压低嗓音:“刚接到科长通知,有个疯子打伤了人,听说有个重伤的不行了,那家伙现在窜到东山这一片了。
派出所的人早来了,黑灯瞎火的不好搜,我们保卫科过来搭把手。
科长说了,谁抓到的,这个月工资多加三百。”
“哦……这样啊……”
“你们先走吧,忙完了再聚。”
她冲我摆了摆手。
我示意司机继续开。
出租车碾过碎石子路,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光弧。
后视镜里,那群手电筒的光斑缩成几粒萤火,很快被黑暗吞掉。
那年头跑榆林东山线的司机都记得,那地方坡多得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