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长生居第一打尖窝眼高手
力而发白,泪水大颗大颗地落在石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圈,很快又被风吹干,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可日子久了,我的嗓音竟愈发清亮,哭声穿透此起彼伏的锤击声,惊飞了栖息在石场边老槐树上的鸟儿。

    那些鸟儿平日里习惯了石场的喧嚣,却唯独怕我的哭声,一听见便

    而叔叔伯伯们,等我哭累安静下来,

    他们的专注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石场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而庄严。

    他们挥动铁锤时,口中总会不自觉地哼着古老的石工号子。

    那号子是祖辈传下来的,没有固定

    领号的人通常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石匠,他一声高唱,其他人便跟着附和,声音或高或低,或急或缓,与手中铁锤的起落完美契合。

    那号子声时而高亢激昂,如同战鼓擂响,激励着众人奋力劳作。

    “嘿哟——开石喽——”

    “一锤定乾坤哟——”

    “再锤出细纹哟——”

    时而低沉悠

    “石有灵性哟——需用心待哟——”

    “汗滴石上哟——换佳肴哟——”

    号子与石头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独特的交响乐,在山谷间久久回荡,连山壁上的回声都带着韵律。

    有时,他们也会给我讲些奇闻轶事,那些故事里有山中修炼的精怪——说后山的黑龙

    有仗义行侠的剑

    还有能工巧匠创造的神奇器物——据说前朝有位石匠,能在米粒大小的玉石上雕刻出百鸟朝凤图。

    年幼的我虽听得入神,小脑袋随着故事的情节左右摇晃,可一旦察觉到他们言语中偶尔冒出的俏皮话——比如王三叔说我将来定能娶个像海棠花一样漂亮的媳妇,李伯说我哭起来的嗓门比他打锤的声音还响——便会瞬间羞红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熟透的樱桃。

    我的羞涩模样,成了他们枯燥劳作中的一抹乐趣,于是故事越讲越精彩,逗得整个石场笑声不断。

    笑声震得石屑簌簌落下,惊

    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暖意。

    然而,这份欢乐却在某天戛然而止。

    那天是农历六月初六,按照习俗是“晒红”的日子,石工队特意选在这天开凿那块为邻村祠堂准备的梁柱基石。

    那块巨石足有丈余高,通体黝黑,是从南山深处开采出来的花岗岩,质地坚硬,纹理复杂,上面还带着天然形成的云纹,是块难得的好料,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石工组长是队里经验最丰富的赵二叔,他年轻时曾参与过州府文庙的修缮,一手凿石功夫出神入化。

    他已在巨石前徘徊许久,手里拿着丈量

    竹尺上的刻度早已被磨得模糊,炭

    他时而俯身观察石料的纹理走向,时而用手指敲击石面,听着不同部位发出的声响——清脆的声音

    手中的钢凿在石面上轻轻敲击,留下细密的白点,试图寻找最佳的着力点。

    他举起几十斤重的大锤,那锤柄是用坚韧的枣木制成,被他常年的汗水浸泡得油光发亮。

    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眼神专注得仿佛能穿透石头的肌理,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可就在发力的瞬间,他瞥见我因听了王三叔讲的神怪故事而涨红的脸——故事里说有个石匠凿开巨石,里面蹦出个会说话的石猴——一个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笑,手上的力道顿时泄了半分,大锤失去准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他的脚趾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石场,惊得山坳里的回声层层叠叠。

    赵二叔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下意识地抱住受伤的脚,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染红了脚踝处的粗布绑腿,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像极了石缝里盛开的山丹丹。

    其他石匠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围拢过来。

    王三叔赶紧从

    父亲闻讯从工棚里

    整个石场瞬间没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赵二叔压抑的痛哼声和众人焦急的议论声。

    老石匠自己砸伤自己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十里八乡,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将这事编进了段子,说是山神爷见石工们太过辛苦,特意略施小计让他们歇工几日。

    自那以后,我反倒成了“小大人”,常常学着大人的模样,“严肃”地笑话赵二叔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他伤好后走路确实有些不便,左脚落地时

    我的笑声清脆响亮,在石场里回荡,惊得正在啄食石缝里草籽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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