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
声音里压着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周围的人都等着她发飙。
几个小辈已经开始往后缩。
但她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怒意像被瞬间冻住,嘴唇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那个满脸凶相的老头,身体也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那神情,比看见死人从棺材里坐起来还要夸张。
“李……李巍?”
她的声音在嗓子眼里打颤。
踩着她弟弟的这个男人,穿着普通夹克,神情平淡得像路过看热闹。
正是她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伙伴,也是那个一夜之间斩杀二十多位高手、把余辉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的狠人。
柳紫烟觉得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
她还以为是柳新在外面惹了不起眼的小角色,在京都这地界,竟然有人敢动柳家的人。
万万没想到,撞上的是她最害怕的人。
“又遇见了。”
李巍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目光随意扫过,没有半分波澜:“你是来替你弟弟讨公道的?”
柳紫烟咬着下唇,牙印深深陷进去。
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巴没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在商场上练出的锋利言辞,在这个人面前,全都变成堵在喉咙里的棉花。
没等她开口,身后的老头已经上前一步。
那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身影,此刻却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得像练习过千百遍,语气里没有半分傲慢:“没想到是李先生在这里。
紫烟,你也快给李先生行礼。”
这一下,杨玉林等人全都傻了。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我是不是在做梦”。
杨峰和杨媛姐弟俩,眼睛睁得极大——刚才他们还想着李巍废了柳新的腿,柳家人肯定会算账,说不定能看一场好戏。
结果呢?那个老头竟然先鞠躬,还让那个女人也行礼?这剧本完全不对!
杨志辉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弦快要绷断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柳家人低头到这种地步?
就连杨静静也没能稳住,手指攥着衣角,盯着那个穿夹克的背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杨蜜从一开始就那么淡定,嘴角甚至还挂着笑意。
那个女人说“有她老公在,她和孩子不会有事”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嗤笑,觉得是吹牛。
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坐井观天的人。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柳紫烟只能咬着嘴唇,对着这个曾经喊她“烟姐”的男人弯下腰。
脸皮烧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李……李先生。”
这一弯腰,对她来说比被打一顿还要难受。
小时候他们还一起爬树掏鸟窝,长大后她觉得自己成了柳家的顶梁柱,早就和那个穷小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自从那晚李巍独自一人灭掉二十多人之后,柳家连夜召开族会,结论只有一条——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
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柳家连根拔起。
柳紫烟这才明白,她和李巍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对方站在云端,而她一直蹲在井底。
李巍没有抬眼,只说了一句:“起来吧。”
孙光伟弓着的身子慢慢直起,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谢李先生。”
他是练武之人,太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分量。
天字号榜单前十的顶尖强者,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整个江湖低头。
对他恭敬,一点都不丢人。
柳紫烟脸颊红得发烫,不是羞涩,而是难堪与憋闷。
尤其是那句“起来吧”——
仿佛她在他面前,连站姿都要由他决定。
可没办法。
他站的高度,她和整个柳家,都只能仰望,连呼吸都要压低。
“李……李先生,”
她声音放得极低,“我弟弟,是怎么冒犯到您的?”
柳新是她的亲弟弟。
被打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当着我的面挑衅,”
李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想在我孩子面前点烟。”
孙光伟心里猛地一沉。
柳新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