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红着眼眶,手指却没停下,一颗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布料掀开后,几道深红色的伤口横在肋骨附近,皮肉外翻,周围布满青紫的淤青。
“这还叫没大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走,我带你去上药。”
李巍没有再争辩,任由她拽着往屋里走。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
李潇雨站在灯光下,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李蓝眉头紧紧皱起,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旁边还站着奇洛和弗雷德,两人腰侧都别着枪套。
孙阳带着三四十号人分散在围墙的阴影里,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哥!”李潇雨冲上来,攥住他胳膊时指尖都在发抖,“我从没见过你受这么重的伤……”
李蓝上前两步,手掌搭在他的肩头,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青子,先去处理伤口,让医生用仪器仔细检查一遍。”
所有人嘴上都没说什么,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回来了,好好地站在大家面前。
李巍朝众人露出笑容,语气不急不缓:“都是些皮外伤,身上沾的大多是别人的血。
你们弄这么大阵仗,几点了还不睡觉?”
李蓝收回手,叹了口气:“睡觉?你没回来,谁敢合眼。
林老和小宇还在外面等着,我这就给他们报平安。”
他掏出手机,又抬眼瞥见站在李巍身后的朱明辉:“小辉,你也来了。”
朱明辉点点头,走过去和李蓝抱了一下。
胳膊收紧时,他声音压得低沉:“蓝哥,总算能和你们站在一起了。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气,今晚总算全都吐出来了。”
杀掉余辉,再清理掉陈家,压在胸口十几年的闷气终于消散。
李蓝拍着他的后背,眼里露出光亮。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终于归队了。
一群人朝着屋里走去。
李巍没有跟上大部队,转身拐进走廊尽头的病房。
病房里灯光惨白,满墙的仪器屏幕闪着绿光,七八个医学专家坐在角落,全都没有休息。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男人——王勉,呼吸机的管子连接着他干裂的嘴唇,心电图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
病房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嗡鸣,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呛人。
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走进来,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吱呀的声响。
“李先生,请让我立刻为您处理伤口。”说话的医生指尖还沾着碘伏的褐色痕迹,他盯着李巍衣袖上晕开的深色血迹,喉结不停滚动。
输液架旁,王勉艰难撑起上半身,手背上的胶布随着动作微微牵动:“巍哥,你身上这些伤——”
李巍扯了扯嘴角,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按了两下:“躺着别动,都是皮外伤。”
他说完转向门口,目光扫过挤在通道里的众人:“你们都先去外面等,我处理好伤口就出来。”
李蓝点头,动作带着一丝决断,率先推开走廊的玻璃门。
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一个穿连衣裙的身影还站在原地。
“让我留下来,”杨蜜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万一需要递纱布、拿药品……”
她的视线始终锁在李巍脸上,眼底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烁。
医生已经戴上乳胶手套,撕开包装袋的声音清脆短促:“李先生,请脱下外套,我要为您清创。”
他侧头看向杨蜜,“杨女士,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
杨蜜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格外倔强。
衬衫纽扣被一颗颗解开,布料剥离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精赤的后背上,三道伤口从肩胛斜延伸到腰侧,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
腹部有大片淤青,皮肤下透出紫黑色的血肿,还有数道横向刮擦留下的血痕。
“刀口不算深,”医生俯身查看,镊子碰触伤处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注射破伤风疫苗,清创缝合,大概两周就能愈合。”
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在匀速滴落,王勉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
杨蜜站在三步开外,胸口剧烈起伏,泪水终于决堤——她看见的不只是新伤,还有那些刻在旧皮肉上的疤痕:圆形凹陷的弹孔痕迹,斜
杨蜜的目光落在李巍身上,那道横穿肋骨的陈旧钝器伤痕格外刺眼,肩头还布着如同蛛网般细密的浅疤。
每一道印记,都在诉说着她从未参与过的生死厮杀。
她想起那场倾盆大雨的夜晚,想起医院长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