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陈贵的身体瞬间弓起,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虾米。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到地板上,和地上的水渍混在一起。
李巍没有停手。
咔嚓。
咔嚓。
咔嚓。
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陈贵身体的剧烈抽搐,他的声音从嚎叫变成嘶吼,从嘶吼变成呜咽,最后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像是有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李巍的手指移到肩胛骨的位置,开始卸掉他的肩膀。
关节脱臼的声音比骨头断裂更沉闷,像是钝器击打在湿泥上。
陈贵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只有胸腔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干涸的泪痕挂在脸颊两侧。
陈国伟浑身汗毛倒竖,冷汗顺着脊背淌进裤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黏腻的薄膜。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手段——对方拆解骨肉的动作,竟然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李……李先生……”背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嗓音,像枯叶在风中摩擦。
陈国伟转过头,瞳孔猛然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哭腔:“爸……爸!”
走进来的是陈家的掌舵人,九十多岁的陈永。
他面色惨白,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手背还留着输液的留置针,针眼周围泛着青紫——显然是直接从医院的病床上赶过来的。
瘫在地上的陈贵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眼眶里瞬间涌出光亮。
他的父亲还活着,只要陈永还在,陈家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爸……爸,救我啊!”陈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救我,快救我……”
李巍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背对门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终于来了。”
陈永颤巍巍地走到李巍身后,视线扫过大堂里横七竖八的陈家晚辈。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老脸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但他没有让目光停留太久,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开口:“李先生……”
“你陈家,罪有应得。”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巍打断。
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一样沉重:“你要是想替陈贵求情,就请回去。
念在你过往有功,我不会对你动手。”
陈永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功勋再厚重,也抵不过子孙辈犯下的血债——那些恶行,早就把陈家积攒的功德消磨得一干二净。
“李先生,陈贵该死,你要杀他,我不阻拦。”陈永硬撑着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一口气吊着,“可……李先生曾经承诺过,真到这一步,会给陈家留一条血脉……”
九十多岁的老将,年轻时征战沙场、金戈铁马,此刻却佝偻得像一截朽木,泪流满面,声音里满是绝望:“李先生,您真的要把我陈家赶尽杀绝吗?”
李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得像一块石头:“我说出的话,向来算数。
会给你陈家留根,但陈贵,必须死。”
之前在汕潮,因为孙淼和陈永的交情,李巍才松口,承诺给陈家留下一条血脉。
他并非嗜杀成性的人——若真要屠尽陈家满门,以陈永的功绩,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
当然,这个承诺只在陈永活着的时候有效。
等他离世,陈家若是再敢跳出来滋事,清理干净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永深深呼出一口气,喉咙里带着痰鸣:“能不能……让我跟儿子说几句话?让我再看他一眼。
算我这个老头子求你了,李先生。”
李巍没有回应,只是侧身让开一步,让出了道路。
陈贵的哭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黏稠的恐惧。
身体每一寸都在剧痛中尖叫,可更让他崩溃的是——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爸!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他的手指抠进地板,指甲崩裂出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李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陈永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
这个孩子,从学会走路起就跟在自己身边,摔倒了他扶,哭了他哄,闯了祸他收拾烂摊子——可这一次,他再也护不住了。
“儿子……”他张开嘴,声音像是从枯井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锈迹,“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的错,是我没把你教好……”
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滚落,“下辈子,爸一定好好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