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跟您说实话,我对您,没有半点恨意。”
李巍没有再开口。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朱明辉的肩膀,说道:“回去,喝酒。”
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从李巍踏出陈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在京都盘踞几十年的家族,彻底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院子里到处都是鲜血,家具碎了一地,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与灰尘。
陈永站在一片狼藉中,望着空荡荡的大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胸口。
他打了一辈子仗,挣下泼天的富贵,撑起偌大的家业,如今全都塌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转脸对陈国伟说:“国伟,以后好好过日子,做个普通人。”
陈国伟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可眼睛里的光芒不是悲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声音虔诚得像在许愿:“爸,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以后开个小店铺,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当一个老百姓。”
心里没有丝毫痛苦,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后半夜三点,大院的门锁被轻轻拧开。
杨蜜拉开门闩,目光落在李巍身上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门板边缘。
“李……李巍,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她嘴唇发抖,声音压得极低,泪水却不停砸在衣领上。
顾不上其他,她向前迈两步,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整整一夜,她盯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每跳动一格,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害怕听见电话铃声,更害怕有人敲门——害怕那些坏消息,自己根本扛不住。
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杨蜜偏过头,冲着屋里大喊:“快去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