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没停，继续说道：
“所以啊，要清理那些豪门世家，就得提前找好接棒的人。”
“等他们倒台之后，得立刻有人顶上去。”
“处置一批人，后面得立马站起一批人——才能保证那些系统不断档，经济不崩盘。”
李巍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冷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按上层的意思，李家正好能填补这个空缺。”
叶明没急着接话，端起茶杯，嘴唇碰了碰水面，才慢慢开口：“你这么说，从事实看没问题。
可从心意上讲，和‘替代’是两回事。”
李巍脸上的笑意没散，目光却沉了沉：“老领导说话，句句都带着考量。”
叶明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调压得更低：“我刚才绕了这么多，归根到底就一句话——李巍，你得稳住。”
他抬起眼皮，瞳孔里的郑重几乎凝成实体：“我说的稳住，前提是——你得活着。”
停顿三秒，叶明的声音更低了：“这是一场大局，几百年都没见过的大局。
我可以透个底，上层有些人的想法，是希望你拿下这局。”
李巍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这些人里，包不包括您？”
他称呼里的“叶老”已经换成了更亲近的“您”。
叶明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我不盼着你赢，刚才那些话不就是白费口舌？”
李巍也笑了，露出牙齿：“行，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叶明收敛笑容，表情变得像刀刻一般：“记住，一定要活着。
有些事，暂且忍下来。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能翻盘。”
李巍把后背往座椅上靠了靠：“您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怕死。
因为我只要活着，那帮人就别想睡安稳觉。”
叶明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百年不遇的人才，京圈这一辈里最拔尖的一个。
但我听说，余辉找你了，让你后天去潜龙山庄。”
李巍把赴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叶明听完，脸色骤然一变，花白的眉毛拧成两道沟：“你真的决定要去？”
他盯着李巍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质疑：“这明摆着是一个陷阱。”
李巍的笑容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去，为什么不去。
王勉还躺在床上，我哥的胳膊没恢复，我父亲还被关押着——欠的账，总得亲自去讨回来。”
叶明没有阻拦，只是微微颔首：“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巍推开车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轿车缓缓启动，碾过路面的落叶。
车内安静了几秒，叶明偏过头，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胡先生，你怎么看李巍这个人？”
胡靖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身上的锋芒极重。
我见过的人里，他是最敢挺直腰杆的，骨子里刻着傲气。
至于其他的，现在还看不透。”
话音落下，胡靖的眉头微微一紧，语气里浮出担忧：“叶老，您为什么不拦着他？这几天，全国的高手都在往京都赶。
光我知道的——天字号强者三位，二十多名的好手十几个，已经进入京都城。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三大家族叫来的。
他们请李巍后天赴宴……我怕这顿饭，是断头饭。”
深秋的夜风裹着枯叶，从西郊荒野席卷而过。
潜龙山庄的石阶上，几辆轿车停在门廊前，车灯照亮了墙面青砖上的裂痕。
距离山庄三百米外的废弃空地，此刻却像撒开了一张大网，一辆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先推开车门的男人，西装袖口的标志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他站在车旁，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
严滨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擦过裤缝。
他平时在红牛集团总部开会时，曾有人见过他拍桌子训斥高管。
此刻他下巴微低，走路时脚步比身后那人慢了半步。
旁边的车上，另一个人已经站定。
他身后跟着的男人，某次新能源汽车发布会上曾站在聚光灯下，被十几家媒体围着提问。
此刻那人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目光看着脚下。
白雨轩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亮他脸上的浅笑：“楚前辈，您竟然也来了。”
他说这话时，双手自然垂落，没有伸手握手的意思。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有些礼节摆在那里，太过亲近反而显得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