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白雨轩脸上。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怕被风吹走:“你家老爷子肯让你北上?”
白雨轩的笑声不重,带着胸腔的回音:“京都这边动静这么大,我白家要是缺席,怕被人说闲话。”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山庄方向:“我和司马战相交多年。
再说,李巍那几场比试,前几天已经在武道界传开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粒。
后面十几辆车陆续熄火,车门开合声此起彼伏。
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些人,平日里像是工地包工头、写字楼项目经理,此刻全都换了模样,跟在那些穿便服的中年或老者身后。
白雨轩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声音里带着惊讶:“八极拳齐孝…飞刀客张玉泉…形意门宋庆华…”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握紧又松开。
楚江眯起眼睛,眼角的纹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拳头插在夹克口袋里,手背的青筋跳了一下:“武道界前五十的高手,来了一半。”
白雨轩侧过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京都三大家族,给李巍准备的这份大礼,分量够重。”
石阶上有人蹲下,手指在地面画了个圈,又站起身。
有人靠在车尾,双手抱胸,视线落在远处山庄的屋顶。
还有人轻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内容。
张玉泉走过来时,腿上的绑带在裤管下露出一截。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双手在胸前合拢,行礼时肘部几乎与肩平齐。
白雨轩和楚江同时回礼,动作干净利落。
“泉哥,你是冲着司马家来的?”
白雨轩问道。
张玉泉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淡笑:“李巍敢来,我就敢看。”
夜色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汁,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他站在阴影里,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在京都杀了一个不该杀的商人,欠余安阳一条命。
现在,该我还了。”
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四周聚集的人影。
张玉泉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呼:“乖乖——武道榜上前五十号的人物,今晚少说来了三十多个。
李巍这小子,面子大得离谱。”
楚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袖口里捻了捻:“从八三年最后一届武道赛停办至今,这个圈子再没聚过这么多人。”
他说的是那场死伤过半的赛事,官方以现代和平为由封禁了所有杀招,传统武术被削成广场上的花架子。
但在真正刀口舔血的武道圈子里,那些被抹去的技法,依旧在暗中流传。
一个高手眯起眼睛,嘴角往下撇了撇:“万长鹰和王夜华也到了。
今晚这场戏,怕是要闹翻天了。”
白雨轩眉头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凉意:“这么多高手……不会一拥而上吧?”
“那还有什么意思。”
张玉泉干笑两声,唾沫几乎溅到地上,“李巍当场就会被碾成肉泥。
三大家族要的不就是这个——让他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楚江的眼皮垂下来,瞳仁里映着远处晃动的灯笼光:“听说司马战也会出手。
京都年轻一辈里号称‘光辉’的那位,十八岁就杀进天字号前三十,这些年没人敢重排他的名次。
他现在到底有多强,谁也不知道。”
张玉泉苦笑,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反正比我强。”
他排名二十九,在这儿却连配角都算不上。
单说身边这两位,楚江和白雨轩,离二十名只差一步之遥。
搁平时,随便一个都能震住半个场子。
而在人群的末尾,一个气势普通的青年独自站着。
路过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太普通了,普通得像路边的石头。
“朱明辉,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骤然响起女声,像猫爪划过瓷面。
他回头,看见柳紫烟和柳墨然并肩站着。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脚步带风,脚掌落地时悄无声息,显然是个硬茬。
朱明辉皱了皱眉,语气冷得像刀背:“你们又来干什么?”
柳墨然上前一步,脸上的惊讶毫不做作:“我倒想问你呢。
明辉,你到底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寿宴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出陈家陈友宾的证据,硬生生甩到三大家族脸上——疯了吗?”
朱明辉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跟你们没关系。”
柳紫烟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裙角擦过地面,声音平得像一池静水:“明辉,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