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多少个夜晚,他都盯着自己僵硬的手指发呆。
这双手曾经能稳稳扶住弟弟的肩膀,能轻轻托起侄女的后脑勺,如今却像两块没用的木头,连酒杯都要别人递到嘴边。
他抿了一口酒,灼热的液体从喉咙滑到胃里,反倒让胸口堵着的郁结松快了一些。
“青子,找个时间,去看看爸吧。”李蓝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已经八年了,我一直没敢去他面前露面。”
李巍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这几天我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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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大院的客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毫无阴影。
余安阳坐在沙发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烧出长长的烟灰,却一直没有弹落,灰白色的烟柱歪歪扭扭悬着,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余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沉重:“爸,余辉刚传来消息,武青松和玄青武,两个人都没了。”
余安阳的表情没有变化,可那截烟灰突然断裂,无声落在红木桌面上。
余光继续汇报:“韩利也栽了,万长鹰两条胳膊被废,韩利自己的双眼被弄瞎。
如果不是林靖皓在场,这两个人恐怕也回不来了。
李巍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
余安阳依旧沉默,只是一口接一口抽烟,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直到烧到滤嘴,才把烟蒂摁进烟灰缸,用力碾了碾。
他抬起眼皮,嗓音粗糙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藏得够深,李家这个小子,倒是被我们小看了。”
武青松和玄青武,是余家最顶尖的两张底牌,天字号排名三十二、三十三,两人联手,在国内几乎可以横行无阻,结果竟然被李巍一个人解决。
就算余安阳见惯了风浪,眼皮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张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余光眼神冷了几分,语气还算平稳:“暂时没有动作,张家损失不大,只有一个万长鹰折了进去。
可我们余家,损失太过惨重。”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终于压不住情绪。
余安阳却摆了摆手,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亏什么?我们家有人丧命吗?你说那两个人?不过是打手而已。
天字号的人再多,也只是工具,工具坏了,换一批新的就好。”
余光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灯光下变得锐利:“爸,李巍这次来京城,摆明了是要算十年前的旧账,不能再拖延了。
今晚不把他控制住,往后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四个人一夜之间全部折损,这个数字压在余光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巍这个人,比他们能看到的所有底牌还要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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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烟雾还没散尽,余安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对面的李巍像一团迷雾,伸手去抓,却只能穿过空气,什么都碰不到。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人后背发凉。
余安阳嘴角抽动一下,脸上的深色斑块随着肌肉收缩微微颤动:“司马家还没有动静,三大家族绑在一条船上,总不能让我们余家先出头。”
余光垂下眼帘,轻轻点头:“他们躲不掉,司马图名的六十岁寿宴就在这几天。
那个老人最看重排场,李巍要是在宴会上闹出动静,司马家的脸面肯定挂不住。
换句话说,司马图名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会提前动手,绝不会让李巍靠近寿宴现场。”
余安阳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寿宴这件事,他确实抛到了脑后。
京城三大家族,余家是当年赌对了方向才站稳脚跟,张家靠的是遍布全国的生意,而司马家有着三百年的根基,势力盘根错节扎在京城深处。
对那些老牌家族来说,一场寿宴不只是吃饭喝酒,更是展示家族地位、巩固势力的仪式。
“你说得对。”余安阳眯起眼睛,声音依旧粗糙,“我猜,今晚司马家就会动手。
你先去找余辉,那小子今晚吃了不少苦头,陪他聊几句。”
余光躬身行礼,脚步极轻地退出客厅。
厚重的大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棺材落盖。
余安阳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捻了捻,火星彻底消失。
他站起身,穿过走廊,推开书房的门。
两杯热茶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拧成细长的丝线。
他坐在椅子上,对着空荡的房间说:“出来喝杯茶吧。”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的声响,余安阳转过头时,一个身影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是一位老者,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