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年纪看起来比余安阳还要大，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刺人，比二十岁的年轻人还要清澈锐利。
余安阳没有丝毫惊讶，他见过太多次这样悄无声息的出场，从最初的毛骨悚然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中间隔了整整十年。
他把茶杯推到老者面前，语气不自觉放软：“郭老先生。”
老者的手指搭在杯沿，整个书房的气压仿佛都跟着沉了下来。
他呷了一口茶，神色没有任何波澜：“那两个徒弟，可惜了。
几十年才遇到一个的好苗子，一下子折了两个。”
余安阳轻轻点头：“今晚的事，您已经听说了。”
老者名叫郭佑坤，玄青武和武青松都是他亲手挑选培养的弟子。
他年近七十，这个年纪的人大多走路都需要搀扶，就算年轻时身怀绝技，到老也早就气力衰退。
可郭佑坤不一样，从五十岁到六十岁，再从六十岁走到七十岁，他的内力非但没有衰退，反而越来越深厚，如同往深渊投下石头，久久听不到底。
这件事让武道圈子的人眼红不已，却没人敢招惹他。
茶盏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郭佑坤的手指在瓷面上缓缓摩挲。
余安阳盯着那双苍老的手，指节突起的轮廓像山脊，心里不禁怀疑，这人真的只是普通的武者吗？他嘴里泛起苦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郭先生，”余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您如果今晚肯出手，那两个人本可以不用死，您的徒弟也不会倒在血泊里，李家早就该垮了。”
郭佑坤抬起眼皮，目光从余安阳脸上扫过，像在看一件旧物。
他开口时，嗓音带着沙砾摩擦的粗糙：“现在还不是时候。”
余安阳的眉头拧成一道褶皱：“为什么？”
“我手里的线人回报，李巍在外面培养了一批人手。
万长鹰和韩利折在李家院子，就是因为李巍身边有战力榜的高手。”郭佑坤端起茶盏，雾气在他脸前散开又聚拢，“李巍看着年轻，底牌藏得比棺材里的秘密还要深，我当初拿到消息时，后背也发凉。”
余安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天字号的排名他听过一些，可战力榜这三个字，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
“那战力榜，也是给武者排名的吗？”
郭佑坤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闷响：“余老在政界待了一辈子，看不起武道圈子，很正常。
天字号，只是我们国内自己排的小圈子。
战力榜不一样，是全球范围的排名，不管是刺客还是格斗高手，只要有真本事就能上榜。
这些人里，十个有九个都在为权贵效力，就连国外高层身边，都有战力榜的高手守护。”
余安阳的呼吸突然变重，他记得那段国际新闻，视频里场面混乱，枪手四处逃窜，保镖倒在地上，可没人看到战力榜高手出手。
“普通人的眼睛，能看出什么？”郭佑坤的声音幽幽传来，“战力榜的高手出手快得如风掠过，眨眼之间，对手就已经倒下。
所以战力榜的含金量，远高于天字号。
我听说，京城核心人物身边，也有一位战力榜前二十的高手。”
余安阳的指节捏得发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您已经是天字号第二十，杀李巍真的有那么难？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暗中动手。
走法律途径根本行不通，李巍在特战营根基深厚，动他就是捅马蜂窝。”
郭佑坤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出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像刀刃刮过骨头：“杀他？比捏碎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我要先看清，暗处有没有别的眼睛盯着我。
站得越高，影子越长。
我担心的不是李巍，而是天字号里藏着的老人物。
如果李巍和张家、司马家联手，三股势力一起压过来，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也会落得和徒弟一样的下场。
世家之间的棋局，什么阴招都能用得出来，人心比刀刃还要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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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二环东桥南一座占地近三亩的四合院里，只能听见老槐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前院石阶下，李望北坐在藤椅上，望着漆黑的夜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身旁近两米高的壮汉往前挪了半步，胸口起伏，呼吸粗重：“北爷，该休息了。”
李望北的嗓音沙哑：“不知道老二今晚怎么样了。”
被称作郑虎的男人目光落在院墙阴影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会有事的。
青子刚回京城，那三大家族不会坐视不管，可他当年是京城公认的天才，这次敢回来，肯定有底牌。
我们虽然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可这时候最该做的，就是信任他。”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