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男子点头应下,拿出对讲机开始安排。
何白白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监测屏幕,转身走进电梯。
傍晚六点,写字楼大厅的日光灯已经亮起。
何白白抱着文件夹走出旋转大门时,夕阳刚好从两栋楼宇的缝隙斜射过来,在她的墨镜上反射出一道亮光。
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她坐进后排,把包放在身侧,摘下墨镜揉了揉眉骨。
“何总。”司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紧绷,“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从公司地下车库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何白白没有立刻回头,她降下车窗,假装看向街边景色,余光透过后视镜扫去。
一辆黑色轿车保持着三辆车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
“走主干道。”她吩咐道,“让后面那辆车跟紧,沿着大路开,尽量不要拐进小巷子。”
司机应了一声,驶入左转车道,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加速通过路口。
后方车辆的车灯闪了一下,同样跟着左转。
何白白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赫然显示。
从公司到华洲君庭,平常需要四十分钟车程。
今天司机只开了二十五分钟——把车速提到安全极限,在几个路口和红绿灯间隙,硬生生甩开跟踪车辆两个街区。
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时,何白白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路上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
铁艺大门在车后缓缓合拢。
司机把车停在主楼门廊下,熄火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到了。”
何白白推开车门,夜风里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管家已经站在台阶下等候,手里拿着一双布面拖鞋。
她换下高跟鞋,踩上柔软的鞋底,穿过玄关走进一楼大厅。
水晶吊灯没有全开,只亮了几盏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走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被推开又合上,锁舌卡进门框,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何白白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进的光亮走到床边,整个人向后倒去,陷进蓬松的羽绒被里。
天花板上的纹路模糊成一片灰色。
她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光线,大口呼吸着房间里空调循环的干燥空气。
手机在包里震动几下便安静下来,她没有去拿。
这种每天都像在跟谁赛跑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闭着眼睛暗自想着。
天花板上的纹路仿佛还在眼前晃动,像车流中不断变道的尾灯,像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像刘彦斌面罩里一明一暗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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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白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连续好几周没能睡个完整觉,眼眶下的青黑,连遮瑕膏都遮盖不住。
她靠在床头,等着电话接通,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何小姐看起来累得不行啊。”
一个陌生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带着潮湿的热气。
何白白的脊背猛然绷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猛地坐起身,瞳孔骤然收缩——床沿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脸颊瘦削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啊——”
尖叫还没完全冲出喉咙,何白白已经翻身朝门口扑去。
她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踹开,一只裹着黑色皮靴的脚直直撞进她的小腹。
闷响炸开,何白白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腰狠狠磕在床沿,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涌起酸涩的苦味。
“救……救命……”
她捂着肚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门外的男人没有进来,只是反手把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得可怕——那些本该守在门口的保镖,此刻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白白咬紧牙关,撑着床沿爬起来,目光扫向窗户。
她的脚还没迈出第二步,一道黑影就贴到了身侧。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长发被人死死攥住,整个人被拽得仰面摔回床上。
“你们……是谁?”
何白白的声音不停发抖,她拼命蹬腿想挣脱,却被一巴掌扇得耳膜嗡鸣。
嘴角裂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舌尖。
“何小姐,省点力气吧。”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在昏黄灯光下像蒙了一层蜡,“你那些保镖,现在都躺在楼梯间里睡大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