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阳没动,手里的竿架纹丝合缝搁在膝头:“能打到这里来的,不是普通角色。
南方那边,该来消息了。”
“汕潮战营?”
“接。”
玄青武拿起手机,拇指按下接通键,凑到耳边。
那边传来个粗重的嗓音,像是砂纸蹭过铁皮:“余老先生?”
余安阳应了一个字:“嗯。”
“孙淼,汕潮战营的。”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余老先生眼下可还腾得出手?”
余安阳的嘴角朝上扬了扬,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孙老,您的大名,耳朵早就磨出茧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淼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孙老能打通你的电话,想必你也猜到是为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余老路子广,有几件事想拜托你帮忙查查。”
“就在刚才,我这边发现一支境外武装摸进来了,清一色外国人,常年在沙漠那边活动的那种。
我手头的渠道有限,查不出什么来,有人推荐了你,说这种事你熟。”
余安阳那双老眼微微眯起,眼角的褶皱往中间聚拢。
他心里门儿清——这是汕潮那边的人过来“问责”了。
他脸上浮出一丝凉意,声音压下去几分:“还有这种事?哪国的胆子这么大,敢往我们这边伸爪子?”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孙淼的语气明显冷了不少:“带头的叫斯洛夫,那支队伍据说有个外号,叫‘中东死神’。
余老在那头有些买卖,应该能帮我查查这伙人的底细吧?”
余安阳挑了挑眉角,语气没起波澜:“这活儿我不拿手,恐怕帮不上忙。”
孙淼在那边笑了一声,话音猛地一转,带着明显的火气:“你说这世上有些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连自己国家的面子都敢踩在脚底下。
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一旦让我抓着证据,非亲手收拾他不可!”
余安阳听着电话里一阵阵骂声,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老年斑抽动了两下,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在微微蠕动。
“孙老,”余安阳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孙淼干笑了一声:“哎,你看我这张嘴,说着说着就忘了还在跟你通话。
刚才就是有点激动,这些畜生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余安阳淡淡地应了一句:“理解,祝你早日查出真相,保一方平安。”
说完,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被搁在紫藤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响。
余安阳嘴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这老家伙,打这个电话,其实就是在骂我呢。”
玄青武站在旁边,眼神里掠过一丝轻蔑:“余老,您别往心里去,把他当成路边一条叫唤的狗就是了。”
余安阳呵呵笑了几声,脸上的老年斑跟着抖动:“总要理解一下嘛。
他地盘上出了这种事,几个特种兵差点折在里面,他憋着火来找我发泄,不算过分。”
他伸手从桌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深深吸了两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溢出:“对了,李巍是不是快回魔都了?”
玄青武应道:“还得再过几天。”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余光那边传话过来,余辉的意思,是想在魔都给李巍那边添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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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余辉的声音刚落,空气中便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余安阳嘴角微微扬起,目光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我这个小儿子,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像在敲打某种节奏:“青武,你从你认识的人里面挑一个,跑一趟魔都。
要是时机合适,让李巍这辈子都别想踏进京都。”
玄青武的指节收拢成拳,随即又松开:“明白,我这就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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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方。
处理完斯洛夫那个烂摊子之后,汕潮那边的事务基本画上了句号。
李巍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记得之前答应过的事情——那些在任务中受伤的战士,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训练不能停。
他带着这些年轻人,每天清晨踩着露水出发,直到夕阳把影子拉长才收队。
汗水混着泥土的气味,在训练场上发酵。
他想在孙淼的战区留下点东西,几颗真正能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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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嘉荇娱乐。
七天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变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