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所有人脑子里的睡意彻底消散，在夜色里摸黑移动，脚步压在枯叶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两个半小时，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薄薄的灰白，林间的轮廓慢慢清晰。
可张亚军等人搜了一路，连一个脚印都没发现。
“张教官，不对劲。”张汉林皱着眉头，鹰一般的眼睛不停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角落，“要是真有偷猎的，我们早该摸到踪迹了。”
旁边一名战士压低声音嘀咕：“我看根本没有偷猎的，李教官是故意熬我们，一天一夜不停歇，练的就是耐力。”
身后这些碎碎念，王勉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把全身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听觉和视线提到极限，仔细分辨周围每一寸树影和风声。
李巍走在张亚军前面，四周安静得反常，可那股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忽然间，李巍脚下猛地一顿，像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后脑勺，头皮瞬间炸开。
根本来不及思考，肌肉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身体猛地向一侧拧转，同时伸手抓住张亚军的胳膊，狠狠往旁边一扯。
砰！几乎就在同时，远处山林里爆开一声枪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枪声！”所有人被震得浑身一颤，随即条件反射般扑倒在地，动作快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狙击手！”石东升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声音压得极低。
张亚军捂着半边脸，眼睛里满是惊骇，嘴里全是血，嘴唇开合间，血沫不停往外冒。
他的面颊被打出一个窟窿，腥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后怕。
要是李巍晚半秒把他拉开，那颗子弹早就把他的脑袋炸碎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狙击手？”张汉林的目光死死锁住枪响的方向，声音绷得像快要断裂的弦，“这绝对不是偷猎的，是走私的？”
李巍倚在槐树粗糙的树干后，呼吸平稳得如一潭死水，刚擦过耳边的气流还带着灼热，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余家的人，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吐出一句话，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敲击，确认了弹道方向。
话音压在喉咙里时，他的肩头已经探出树影，紧接着腰部猛然一拧，空气被撕裂出一道尖啸。
“铛！”子弹狠狠咬进他刚才依靠的树干，碎木屑溅到靴面上。
“十一点方向，王勉，你来接手。”
话音未落，王勉脚掌蹬地，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弹出去，落地时距离起点足有四五米。
膝盖刚触地，身体就向侧面翻滚，背部沾满枯叶，泥土被子弹撞击得溅起褐色水雾。
“噗、噗、噗！”三发子弹先后咬进他滚动路径上的泥地，最近的一发几乎燎到耳廓。
王勉翻身藏到粗壮的树干后，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过喘息：“那家伙换了位置，现在在三点方向。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转移，还保证射击精度，要么是顶尖独行杀手，要么——对面藏着两名狙击手。”
不到两秒，他就把判断传进耳麦。
站在另一侧的张亚军喉咙发紧，他在汕潮战营当了多年特种教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试探狙击手位置的方式，拿自己当靶子。
这个念头钻进脑子里，他指尖瞬间僵硬，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次闪避都快过子弹的？
他没时间多想，喉咙里挤出低吼：“全员散开！子弹上膛！这不是普通劫匪，很可能是越境渗透的境外武装！”
命令落地的瞬间，张汉林和其他战士同时拉动枪栓，金属撞击声干燥锋利。
他们猫着腰，在树干与灌木间穿插，很快组成三三制攻击队列，动作麻利得如同演练过百遍。
“东升，我带人去端掉他，你看好这些队员。”王勉把长枪甩到背上，只留下腰间的短枪，迈步冲了出去，鞋底踩碎干枯的松枝，身体不断在树影间折转。
子弹带着热浪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几发几乎贴着战术背心边缘划过。
突然，右前方的枪声变得密集。
“哒哒哒——”那一瞬间，王勉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腰腹猛地一收，整个人朝斜前方土坡扑去，翻滚着栽进浅槽。
十几发子弹几乎同时掠过他头顶的空间，两颗甚至削断几根发丝，落在他的脖子后面。
趴在土坡底，他呼出一口热气：“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他按住耳麦，声音沉稳却带着硬度，“巍哥，露头的至少八人，装备精良，不是张亚军他们能对付的。”
李巍站在二十米外，隔着交错的树干，用耳朵捕捉每一发枪响的源头和间隔：“这是雇佣兵的打法，